第90章(1 / 1)

这针不过头发丝儿粗细,极为不显眼,若不仔细瞧,根本瞧不见,针上一见便知是淬了毒的。

这人是中毒死的。

只是还未将这人拉上来,水下忽地翻涌起来,一张血盆大口从水下猛冲而出,“咔”地一声,拉着这位张兄身子还没上来的那人,手中便只剩下这张兄的一条胳膊。

众人立马将他拽上来,那人盯着手中的胳膊,目露惊骇和恐惧,“啊……啊!”

他失智了一般惊声乱喊,将众人尽数挣脱开,见人就推,救他上来的也并非认识他,只是不愿见死不救,这才搭把手,眼见这人此时这般不对劲,立马松了手闪身避开,生怕被他推下去,喂了方才那张可怖的巨嘴。

眼见他脚下毫无章法地乱跑,再有几步便是那悬璧,桑萦心下不忍,隔空一掌,正拍在他的后颈,此人身形一震,登时便晕了过去,诸人见状,将他抬进石室。

受她一掌,约莫这人得昏个两天,桑萦不再理会此人,低声问岑行玉,“师兄,先前那位,你可看清毒针从哪来的?”

“看不清,若非师妹提点,只怕我都不知这人怎么没的。”岑行玉皱眉道。

两人说话间,也往方才石室里回,桑萦身后忽然有人道:“那人心智尽失,活着生不如死,若是方才掉下悬璧,此时便已得解脱,桑姑娘瞧着是救他,实则是害他。”

闻言,桑萦拧眉循声望过去,正是岑行玉说的几位疑似不二山庄的人,那人目不斜视,面上微嘲。

“那人是为救人才反受其害,惊惶之下才言行无状,公子这般话,未免太过残忍。”

“残忍?”说话之人嗤笑,“留个疯子独活,若他有家人,一家皆受其累,全家难以善终,若他没有家人,莫非姑娘能照顾他一世?”

桑萦听他说话心下不喜,“依公子之言,若你有朝一日疯了傻了残了,也会慷慨就死,不牵累家人?”

“我自然不会。”那人语气轻讽。

“那……”桑萦欲说什么,却被这人打断:

“但人和人终归不同,他们如何配同我相比。”

“萦萦,话不投机,不必多言。”岑行玉对桑萦说罢,转而对那年轻公子说道:“阁下想必便是不二山庄的少庄主,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周景宜。”这人笑着说罢,他身后的仆从道:“这是我家家主,不二山庄的庄主。”

岑行玉面不改色,“周庄主,在下天归剑宗岑行玉,这是我师妹桑萦。方才听庄主一番高谈,明悟许多,庄主如此大才,自是等闲人难比的,但不知庄主身边这些忠仆在庄主眼中,又是如何?”

“有用之人自然得我看重,无用之人自行了断,免我动手。”周景宜淡声道。

“若我等不能继续效忠家主,自会就死,绝不牵累家主。”他身边的诸人齐齐说道。

“我不二山庄素来最厌烦这些你们这种假仁假义,若为我所用,自然要识时务。”周景宜轻理袍袖嗤道。

“素来听闻不二山庄赫赫名声,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桑萦敷衍说罢,快步走向八卦阵的方向。

多同这位庄主说一句,她都觉着不舒服。

方才她不过是见那人本是仗义救人,却反受其累,不忍如此侠士命丧巨鳄口腹之中,这才将人救下。

听了这位周景宜说话,她心中反倒郁结闷堵。

这人一番歪理,偏又让人觉着他言之有理。

“师妹?”岑行玉唤她,“那人是有意扰你心境,切莫多想。”

桑萦回头望了一眼那被她救下此刻正昏睡的人,抿唇道,“可是……师兄,此人确是两难,那个周景宜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见死不救,非我剑宗弟子剑道本心。”岑行玉沉声道。

“我说,你们天归剑宗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实诚啊。”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少女冷不丁插言道。

“还未问过姑娘,如何称呼?”

这少女语气带着些亲近的自来熟,桑萦听得出来,没计较她言辞间的锋色。

“我叫褚茯苓,药王谷的褚融是我爹。”

褚茯苓说了声,朝着那个被桑萦救下的人走去,先是把了把脉,眉一扬,又看了看这人的手指。

她凝重神色,回到岑行玉身边,“我本想为那人救治一下,但那个人脉象虽然紊乱,但似是没晕,且手上沾了毒。”

桑萦心中凛然,转瞬间却是已然明了。

此人并非无端受牵连,只怕先前那位张兄的死也同他有些关联。

她原以为……原以为那人是因为辱及皇室,被皇室的人暗中出手,以作警告。

另一边有人已经注意到这八卦阵的不同之处。

“周公子,您看如何?”

“先前进来的几道机关,也是他解开的。”

这些人一进来,似是自顾自以这周庄主为首了。

见桑萦不解,岑行玉轻声道。

“师兄也懂这些吧?”桑萦小声问。

“有人代劳,我跟着走便是。”岑行玉笑道。

桑萦也没急着去看那边的八卦阵,只盯着方才侧边出去的这道暗门。

这暗门本掩在壁画之后,这会壁画翻转,暗门大开,再望向另一侧静静悬挂的壁画,桑萦直觉这壁画之后或许也别有洞天。

她闲逛一般往那边走,手轻轻在工笔侍女图上抚过,便在此时,那边的八卦阵有了动静。

那座摆着鸳鸯绣帕和紫砂茶壶的莲台,被周景宜旋转开,其余几处空空如也的方位,这会从地下破开暗门,莲台从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