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1 / 1)

“伤口好疼,萦萦去帮我拿。”

桑萦唇微动,却也没说什么,朝他颈边看了一眼,慢慢从他身上下来,往他那文书遍布的桌案走去。

在他桌案下寻到药箱,待站起身后,她一眼看到他桌上平展着还未来得及收起的信。

信上文字入了眼,末处的落款是周景宜。

她又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回到陈颐床边。

陈颐还是方才那个姿势,这一双眼殷殷切切地将她笼着。

这一坐起来,他那道自己割出来的伤口犹在汩汩流着血,顺着他精瘦的身体将上半身中衣尽数染成血色。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她弄成这副模样。

桑萦看他一眼,再好的脾性此刻也没了好态度。

“你自己把衣衫解开些。”

她硬声说罢,垂头打开药箱拿出棉布折好,又将止血的创药一点点倒在棉布上,而后抬起头,正对上陈颐精瘦有力的上身。

陈颐肤色极白,浑身上下除了正流着血的颈侧,连哪怕一道浅细的疤痕都没有。

他这哪里像是个习武之人。

桑萦盯着他一时间都忘了手上的动作,片刻后她回神,也反应过来他是故意把衣衫尽数脱了。

她强做镇定,“你转过去。”

陈颐理直气壮。

“一动就疼,转不了。”

“疼也转过去,不然你自己上药。”

他叹了口气,微微侧了些,而后偏头朝向她,无言地望着她片刻,而后低声道:

“再转就看不到你了。”

“看不到会更疼的。”

听他又开始胡言,桑萦也不理他,只是正要将棉布覆到他伤处,便又听他埋怨道:

“应该先清理一下,再在伤口处涂了药,才能缠起来的。”

方才随口说为他处理伤口,本就只是托辞,可他这道伤口确是极深,也不知道这人对自己为何如此下得去手。

她也没吭声,却依言将棉布洇湿小心将血痕擦拭干净,而后用手指指腹轻轻在他伤口处涂药,动作轻而缓,似是怕弄疼他一般。

将药箱收好放到地上,起身正同陈颐对视一眼,桑萦轻声问他:

“疼吗?”

“嗯。”他抿唇应声。

“那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桑萦道。

“不。”

他垂下眼,抬手拢她入怀,答得却是果断。

陈颐上身什么都没穿,骤然被揽进他怀中,她脸颊贴在他冰凉的肩上,更觉发烫。

只想着随便寻个什么话头分散他的注意。

“周景宜是你的人吗?”片刻后,她问道。

话一出口,她便僵了一瞬。

早在京城时他便告诉她,周景宜是魔教中人,她这会这样问,不仅是问了一句废话,还表明她已是看到了他案上未来得及收起的信。

“算是吧。”陈颐随口答道。

“他父亲原是教中人,后来离教自立门户,也就是现在的不二山庄,但他父亲当年偷了长寅的武学要领,不二山庄的武功心法也同春江花月有些关联。”

说到这,陈颐话锋一转,“萦萦难道没发现,周景宜的内功与你的天命剑有些关联?”

“长寅自创的这几门武学,本就是同源一体,相辅相成的。”

他这一说,桑萦也想之前同周景宜交手时,发现自己的内力同他的竟能相融,当时尚不知晓,原来其中竟有如此缘故。

但她心中想这些,却并未答他。

“你让他在苍云山监视我。”想到那封信上写的内容,桑萦语气微淡。

“我是不想你在苍云剑派的藏书阁内查到那本医经。”他道。

陈颐这会倒是毫不避讳,他似是也知道桑萦的介怀,又低声道:

“而且最后也还是都让你看了。”

他蓦地翻身压下来,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萦萦,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你留下来。”

桑萦看着他,片刻后,她慢慢搭上他的腰侧,乌黑清亮的瞳显得格外真诚。

“好啊。”她神色和往常待他那般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