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颐平时瞧着清瘦,此刻被他横抱在怀,桑萦才发觉他手臂腰腹俱是有力,一手掣着她两只手,只凭手臂的力道托在她身下,力道却格外的稳。
他一路来到那面四折屏风之后,将她放到被屏风掩住的玉床之上。
隔着好几层软毯,桑萦都能感觉到玉石的冷。
不待她如何,陈颐已然欺身在她上方,他松开她的手,慢慢从她腰间解下她的佩剑,而后探手伸向她腰间衣衫的绳结。
这会桑萦虽不似方才那般全然无力,可仍是无法调动内息,她怔怔看着在她上方面沉似水正解她衣衫的男人,手指搭上袖中的短匕。
陈颐似是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她一眼,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渐渐地他皱起眉,有些失去耐心,她外衫几处结系甚至是被径直扯断的。
他微垂着眼,将她那件被扯成一团乱的外衫扔到地上,从另一旁拿过自己的一件外衫打开罩在她身上,而后缓缓躺到她身侧。
他从她身后慢慢将她环进怀中,手掌握住她的手,指尖触碰到她手中来不及收起的匕首,却也没有旁得动作,任由匕首留在她手中。
“你别怕。”他埋首在她发间,声音发闷。
“没给你下毒,也没有催情香。”
“我也没想对你怎么样。”
“不是毒,是什么?”
桑萦听他声音从身后传出,心中甚至有些委屈。
“是我的内力特殊,待消散了就没影响了。”
似是察觉到她的反应不似方才对他那般抵触,他将环住她的手紧了紧。
“萦萦,若我早知会有今时今日,定不会如此瞒你。”
“我若早知你是魔教……早知你是暹圣教的教主,我绝不会与你同行,更不会同你有其他的交集。”桑萦声音很轻,却极果断。
陈颐阖着眼,微微笑了笑,“那看来,还是应该瞒着你。”
“便是你此后再不原谅我,我也要你心里有我,”
他将她略显单薄的肩脊揽在胸口,紧紧贴着,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我几日未曾睡过了,知道你往这来,我路上都一日不敢耽搁。”
“你师兄师姐也快到了,萦萦,再陪我待会儿吧。”
桑萦骤而从他口中听到师兄和师姐,心头微震,旋即又觉着如此倒也正常,可他既是知晓师兄和师姐来了,又打算如何对待他们呢?
她想回头看看他的神情,却被他扣在怀中动弹不得。
正欲开口,便听身后他低声同她耳语:
“你方才束发的发带是苍湾的,你的衣衫上也沾着他的气息,我不喜欢。”他声音委屈。
“但是方才确是我一时没想开。”
“萦萦,以后我不会再用这种事吓你了,你……”
陈颐隔着她的发丝,在她后颈轻轻贴了一下。
“萦萦,你心里不要埋怨我。”
第七十四章 她也骗他一次,权当是扯平……
桑萦并未应陈颐那些话,她眸光微有些散,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她定定瞧着玉床前的那折屏风,心中思绪却已不知飞到哪了。
但渐渐地,她越看越觉着,屏风上绘着的覆雪寒山,峰峦间的高低走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天归剑宗所在的玉山。
她从观海峰西侧隔着云层远眺,连绵起伏的山势同这扇屏风上绘着的几乎一模一样。
桑萦心中泛起疑惑,回身正想开口问,转身却见陈颐清浅呼吸已然平稳,在她身后毫不设防地睡着。
他眉头拧起,唇也紧抿着,只圈在她腰际的手臂结实而有力,因她回身这一动,反倒是圈得更紧了些。
他并没有醒,一呼一吸俱是浅弱,眉宇间的疲色似是在印证他方才说的几日不曾睡过的话。
桑萦望着他的面容,心头浮现的是同他相识至今的种种。
她明知他是为师父和天命剑而接近自己,他也从不曾掩饰自己对天命剑的兴趣,也正是因他从未掩饰过这一点,她才会放任他的接近。
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不可能没有目的,正是知道他所图是为天命剑,于天命剑无关的那些事上,她都从未怀疑过他。
此刻望着他眉眼轮廓,竟觉着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好似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他明面上是东宫太子,瞧着一副心怀天下的温润模样,背地里却和魔教有所勾连。
那他明明确确说出口的那些哄她的话,实则在他心中是不是也有另一番盘算?
许是因着满腹心事,陈颐睡得也不大安稳,只那么一会儿,便渐醒转。
他睡意未散,眸中温软一片,微微睁眼便对上桑萦有些发怔的目光。
“在想什么?”他问道。
平直声线中带着将醒未醒的哑意。
“你醒了正好,你这样抱着我,很难受,你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