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在?教堂里的裁决者并不多,前来支援的裁决者绝大多数都在?异端裁决所里。但是很快光明教堂失守的消息便传到了镇北,越来越多裁决者赶去发生暴动的教堂。

被惊动的治安官们则有些犹豫不决,教廷的残忍与出尔反尔同样得罪了他们中的一批人,加上治安官中有许多本地人,心底并太不乐意为了一群外来的白?袍子,将枪口对准那些日?常相见的、甚至有血缘关系的镇民。

不过很快他们便失去了纠结的资本,几?名蒙着?脸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异端裁决所的城墙,没有任何交涉就将负责看守的治安官绑起来丢在?墙角,枪.支弹.药也被收集起来,在?空地上堆成了一堆。

其中一人蹲在?治安官面前,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脸:“先生,不好意思,这些炮台已经被我们征用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为首的治安官语无伦次地骂道:“你们这是想叛乱吗?!”

他从高耸的城墙向?下望去沉默的人群,闪动的火把,简直像是一条从地下淌出的、无声无息着?闪闪发光的河流。

“可别胡说。”达尼加耸了耸肩膀:“我们不过是想救出那些被教廷关押在监狱里的同胞罢了你看,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监牢的钥匙在?二楼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房间的上锁抽屉里,由一个?叫‘卡斯特’的裁决者保管。”

一个?声音颤抖着?响起,达尼加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和为首的治安官一同抬头看去说话?的人居然也是一名治安官。

“你他妈的疯了?!”为首的治安官惊怒交加,大声呵斥着?自己的同僚。

“教廷把我的女孩,还有我的老爹抓了进去。”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治安官格外简短地回?答:“他们全都没有回?家。”

没有人说话?,沉默在?人群中蔓延着?。

良久,为首的治安官忽然吐出一口气来,颓然地闭上眼睛,瘫软下去:“……我第?一天来这儿工作的时候,这些炮台就呆在?这里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会用这种老家伙放开我,拿枪抵着?我的额头,这样我‘不得不’教你们如何使用。”

赶去教堂支援的裁决者们很快便发觉了哪里不对。曲折狭窄的街巷寂静得可怕,他们缀在?后方的一人忽然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又在?下一处街角发现了对方的尸体。

裁决者们彻底警觉起来,伴随着?低低的吟唱,一道闪烁着?符文的屏障出现在?他们四?周,试图抵御来自未知的危险。

然而这未能?彻底抵挡来自暗处的袭击。从高处丢下的简易炸.药和燃.烧.瓶打乱了他们的队形,尽管袭击者已迅速被光链杀死,但这似乎是一个?信号,子弹自四?面八方如雨般袭来。那些人占据了周围的建筑,而狭窄的街道却极大程度地限制了法术的发挥,裁决者们不得不一边支撑着?屏障,一边施展法术还击但法术总有耗尽的时候。

“还是联系不上米勒主教吗?!”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中,一名裁决者与同僚高声厉问道。

自从成为术士以来,他从未如此憋屈过。如果可以正面作战的话?,他自信绝对可以轻松秒杀那些卑鄙的袭击者,不论是十个?人还是五十个?人,来多少杀多少但是直到现在?,他们甚至看不见袭击者到底在?哪里,有多少人,唯一能?做的只有攻击周围的建筑物,但垮塌的砖石同样会干扰困在?狭窄街道里的同伴。

但凡这里有一位主祷阶层的术士,便能?轻松破局。问题是但丁·马休斯阁下已经离开白?塔镇,而帕瓦顿·米勒阁下同样不知所踪。

那名裁决者的眼?*? 中闪过一抹厉色。他冷静下来,伴随着?吟唱声,一道刺目至极的巨大白?色光柱直冲天际,掀起的气浪直接以他为圆心,将方圆五十米之内的一切存在?全部掀飞出去。

几?名猝不及防的袭击者露出了身影,没等他们逃跑,便在?那耀目白?光下惨叫着?化为齑粉。

“回?异端裁决所。”那名裁决者咳嗽了几?声,擦去唇角的血渍,脸色极其阴沉地说:“袭击我们的人是镇民,他们肯定是想趁乱救出异端裁决所里的囚犯,所以故意放火引我们去光明教堂。”

话?音刚落,一则重拳毫无征兆地落在?他的脸上。

那名裁决者猝不及防地横飞出去,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尚未退却的愤怒与阴狠,却直接在?地上砸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接触地面的部分直接化为了肉糜,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脚步声清晰响起,一个?身影自四?散的烟雾中缓缓走?出。那人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其余面露警惕的裁决者的脸上却渐渐露出错愕的神色。

“……女人?”

第146章 抓捕 武器是稀缺的,哪怕已收集了……

武器是稀缺的?, 哪怕已收集了所有能用的?猎枪。按照教授提供的?改良版配方,土制炸.弹、闪光弹和燃.烧.瓶的?原材料甚至有一部分来自学校的?存货,另一部分来自镇民们的?主动捐赠尽管如此, 这些保命用的?东西依旧紧紧巴巴, 制定计划的?几人在教授的?来信指导下推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来自卡萨海峡的?支援者的?到来。

这群人自称来自卡萨海峡贼鸥码头?海员工会, 一共有十来名成年男人和一位少女,还?带了一批武器部分来自博莱克郡煤炭工会的?捐赠, 矿区别的?不多, 用来开矿的?炸药存货倒是十分丰富被分批藏在马车里偷运进来。

领头?的?健壮青年叫艾斯克·拉比,被问及为何要千里迢迢跑来支援白塔镇时, 那人非常简短且粗鲁地回答:“于公, 教廷真他妈不是东西。于私,老子和他们有血仇。”

听见那熟悉姓氏的?学生迅速明白了何为“血仇”, 不过很多人瞧着支援队伍中那显得格格不入的?年轻姑娘, 心里不由开始犯嘀咕直到对方孤身一人冲在前线, 仅靠一双拳头?挡住了试图返回异端裁决所的?裁决者。

玛希琳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沾到拳头?上的?血迹,一把揪起已经瘫软在地上的?裁决者。那人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的?周围都?是同僚骨骼寸断、不成人形的?尸体, 试图逃跑的?人全部被子弹逼了回来。

“求、求求你, 放了我,我”

“你在白塔镇虐杀了多少无辜的?镇民?你放过他们了吗?”红发姑娘厉声问道, 她?感到自己的?手在轻微发抖,因为愤怒,因为激动。

“我没有杀过无辜者,没有……”裁决者颤抖着,血沫从?他的?牙缝间?溢了出?来:“我按照马休斯主教阁下的?命令行事, 被抓进去的?都?是些罪无不赦的?异端,其中绝无无辜之人,光明自会分辨,绝不会出?错……”

“真的?吗?”

玛希琳冷冷地盯着对方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他是真心实意这样认为着的?,反抗教廷及是有罪,质疑神明及是有罪,用最残忍的?手段杀死“异端”更?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的?事。她?忽然感到有些悲哀,手上猛地用力,那名裁决者顿时脖颈瘫软着失去了呼吸。

远处传开了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夹杂着枪炮与子弹硝烟弥漫的?炸响。人类居然能发出?如此震耳欲聋的?呼啸,玛希琳抬起头?,天穹之上,壮丽的?群星在震悚中熊熊燃烧着。

异端裁决所被白塔镇的?镇民攻破了。

……

这群裁决者临死也?没盼来的?帕瓦顿·米勒正在地下墓穴隧道里穿梭。阴冷的?墓穴,肮脏的?空气?,向来注意自身形象的?枢机主教却已经顾不得身上的?白袍是否洁净。权杖之上的?法术球发出?微弱的?光芒,指引着他朝向某个?方向前行。

越是深入墓穴,帕瓦顿·米勒便越是心惊。一路上都?是生命之子的?尸体,面具之下的?尸体面部青紫肿胀,似乎是被憋死的?,凶手甚至不屑于用武器触碰他们,他不得不猜测这是一名风系术士的?手笔。

帕瓦顿·米勒忽然闪身躲进阴影深处。法术指引着他,但丁·马休斯就在前方的?实验室里,但他隐隐瞧见他的?同僚正卑微地匍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足以令一名枢机主教失去尊严,被恐惧夺取了心智?

很快帕瓦顿·米勒便知道了。

他忽地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揪住了领口,直接被毫无反抗之力地扯进了实验室。他被狼狈砸在地上,可?怕的?威压碾上脊背,米勒甚至听见了骨骼一寸寸碎裂的?声响,血顺着嘴角和鼻孔淌了出?来,脑袋直接犁进了泥地里。

“原来是泽菲尔的?奴隶。”

帕瓦顿·米勒听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但是和初见时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其中蕴含着的?冰冷恐怖的?威严,足以令一切人类的?灵魂战栗着折服。

“看?来你的?主人还?是不死心。”有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枢机主教被压得抬不起头?,他怀疑自己如果?强行抬头?试图直视对方的?话,颈椎会断掉。

他只能隐隐瞧见来者的?靴子就连靴底都?一尘不染,脏污仿佛被隔绝在外。风系术士能够做到这一点,但是没有术士会消耗珍贵的?法力,来长时间?施展这种极其考验操控精度的?法术,只是为了保持清洁,哪怕是圣者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