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1 / 1)

之前执微遇见的迟悬则,驻守蓬莱,待遇也不错,但和灵感之神在诗野的待遇没法比。

在主星上,走出五百米,就起码能看见两座灵感之神的殿宇。装潢和意义都很像执微理解中的教堂,人们进去参拜,像祂祈祷创作顺利,灵气满溢。

迟悬则在蓬莱可没有哪怕一座殿宇。

执微带着好奇,跟着荣枯,走进主星上最大的神明殿宇参观。墙壁外幕是一体的合金材料,带着秘银白亮的光晕,神秘冷酷,内里是挑空的大厅,高度拉得很大,处处是手绘的艺术作品。

执微抬头去看,如果不借助光脑,只靠肉眼,她根本看不清天花板的壁画。那些繁复的色彩和雕刻,在地面看来几乎只是色素点,可却蔓延着向上,铺满了殿宇内壁的所有触目可及的地方。

荣枯在一边开口解释:“灵感之神的殿宇都是信徒为祂设计搭建的,布置装潢也都是人为手工来做,不交付一点给科技机械,用神明庇佑的人力才华,呈现出最好的艺术给祂。”

执微点点头。殿宇内壁的画作风格多变,又和谐互生,浓墨重彩与浅淡涂抹相得益彰,空隙里挤着许多题字的诗歌,她仔细读了读,基本都是对神明的倾诉,字字忠心虔诚。

仔细想想,灵感之神也不容易,比起迟悬则这种即位后就做完了所有工作的,祂拥有这么多信徒,和巧克力神一样,估计都是在007工作了。

在线接单,提供灵感,拉拢信徒,争取忠诚,这么一瞧,神明也挺内卷的。

执微进庙拜神,也没什么忌讳,她看见人们双手合十向着灵感之神祈祷,她倒没做完整套流程,只是进了殿宇,随大流挥了两下手。

殿宇内有一处喷泉,走在水池边,执微扯出光脑虚拟屏,慢吞吞地在水面上做出了刷卡的动作。

她把这里当作是许愿池了。

执微在殿宇里多逛了一会儿,荣枯始终跟在她身边,很耐心地为她讲解。她们谁都没有提之前在沉没星海的默契,执微明白,那是荣枯的松动,事情结束,她希望忽视,希望略过,但执微想,那只是开始。

无论荣枯此刻多么坚定麦特欧的命令,执微想,她与她都彼此心知肚明,荣枯坚定的层级在沉没星海的时候已经为执微下调。

她在做她主官的命令,但目光望着执微。

她多和执微相处一秒,就多和麦特欧分离一秒。执微对这种场景喜闻乐见。

和荣枯分开后,鹑火联系了执微,希望执微快一点返回纪蓝号。

“他好像正常了一点。”鹑火嘴里的他,说的就是禾鎏,但她说完,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也没有正常到哪里去。总之,主官,你回来看看吧。”

执微回来后,就看见禾鎏站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昂着头,只顾着拉琴。

禾鎏按着琴弦,也不知道弹了多久的琴,将指尖都弹出了血,血滴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会议室的圆桌上。

安德烈跟了执微后,就很会过日子了,他满脸心疼:“桌子!”

执微上去拉扯禾鎏的衣服,他没有什么力气,很快被拽了下来。

禾鎏呢喃着,只抱着琴,按着琴弦,在音乐的背景音里,痛苦地开口:“我创作不出来新的东西,我创作不出来任何新的东西。”

执微:“那你就弹点儿经典曲目嘛。”

禾鎏完全没理会执微的建议,他原地跪下,疯狂地祈祷灵感之神。

紧接着,灵感充斥着他的大脑,他开始挥洒才华,写出了新的曲调

执微看着这一切,注视着他眼底的疯狂和执拗,嘀咕着:“怎么有点儿怪怪的……难道不向灵感之神祈祷,就创作不出任何东西了吗?”

“那创作的快乐在哪里?”她顺嘴吐槽道。

禾鎏突然停下了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他竟然回答了执微的话。

“创作有什么可快乐的?”他声音飘忽着,没有任何落点。

“我只是一副躯体,神明赐予的灵光,通过我的躯体经转,输出为作品。我只是中转站、中间者,只是工具和载体,我需要什么创作的快乐?”

执微顿了一下。她意识到这股不对劲的感觉在哪里了。

放假啦!!(快乐成小猴)

整理人: 独家小说网整理, 26/02/2025 20:06

??[138]诗野(四)

138

执微靠在一边,她保持着警惕,听着禾鎏新写出来的曲子里,很仔细地思考着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没错,就是这里,就是禾鎏说的这样。他在癫狂和迷蒙的思绪里,反而一语中的说出了答案。

工具感。这里的创作者依赖着神明给予的灵光,于是分明是表达自己的创作,却显得充满了工具感。

她的思维在脑海中活跃着,口中没有发出一言。沉默使得执微敛着目光,低垂而宁静地注视着禾鎏。

禾鎏只是在弹琴,没有再说什么话,也没有向着执微再表述什么。

直到,执微再次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她盯着他的动作,口中说道:“禾鎏。”

禾鎏还是不清醒,目光在执微和安德烈之间转悠,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点绝望,像是重复真理般念叨着:“没有人可以在向灵感之神祈祷后,摆脱祂。”

执微和安德烈面面相觑。

安德烈之前向着灵感之神祈祷过,他不仅没上瘾,反而还很是后悔。于是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困惑道:“我不是人吗?”

怎么说得这么坚定,又这么绝对呢?

“反正我绝不会再向祂祈祷。”安德烈咕哝着,是说给禾鎏听的,也是说给执微听。

禾鎏得到了这样的答案作为回应之后,几乎呆住了。他怔怔地问:“那你富有灵气的表达呢?再也不会有那样充斥着灵气的语句了。”

安德烈的状态是很羞愤的,他毫不在乎什么表达不表达的,按到了甚至连连摆手,大声嚷嚷:“我才不要说那些漂亮话!做比说要重要!”

禾鎏似乎不懂。他仍然抱着琴,来回摇晃着,弹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