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的污染者,自然是被疗养院收容。而后呢?失去了女儿的妈妈和爸爸,要怎么对待导致了一切的儿子?
难道要怪他吗?六岁的他,濒死的时候,也没有出卖姐姐。
是姐姐不想他死,难道是姐姐的错吗?
卢米农喃喃说:“我以前,也和别人说过这些事情。无论是我多好的朋友,多么彼此托付姓名的同伴,听完这些之后,都会立刻疏远我。”
污染者的孩子是污染种。污染者的弟弟,没有污染种这样直接被录入定性的身份。
他自己也说:“我不是明确意义上的污染种。但我和姐姐流淌着同样的血脉,被定义为卑劣的血脉。”
是的,他不是污染种,但在世俗意义上,他可不算清白。
卢米农之前一定没有说过他家里的事情。
不是人人都是执微,和污染种扯上了关系之后,还能位列前茅。
场外的安德烈,正看着星网排名。
本来,卢米农的排名,经过了前面事情的发酵,已经进到了前一百。
可他现在说完他姐姐的事情之后,又迅速向后跌落。
和污染种扯上关系,什么人都很难脱身。哪怕是执微,如果她和污染种没关系,如果她在大众眼里,没有同情污染种的那个既定印象,她早就会是前三名,甚至第一名。
何必在几十名挣扎过,何必现在只是前五名的边边?
听完了卢米农的话,执微想,难道卢米农真的不知道他的纲领有问题吗?
或许他潜意识里也意识到了奇怪。只是,他不想去改。
他很矛盾,贩卖美貌,又拿着纲领故意恶心人。他的面容和他姐姐一样,继承于同样的双亲。
卢米农,需要演讲,他走到了三公,他暴露了自己,他承认了弱点,那么他就不能带着失败回去。
他需要一场胜利,作为今后生活工作,与他漂泊心灵的锚点。
执微望着他,站了起来,她向着卢米农伸出了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牵着你。”
卢米农震惊地抬起了头。
他无法拒绝执微向着他伸出的手,于是他将手递了过去。
就像是将自己托付给了执微,将自己的生死弱点,放在了执微的手心里。
执微不会辜负他的信任,她握着卢米农的手,一步一步,带他走到演讲台上。
执微脸都没擦,径直站在了演讲台上。
而后,她回身,将他带了上来。
她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没有任何亮色的设计,不像别的竞选人一样,会搭配颜色和配饰。
大衣下摆散开,像是柔软的花瓣,将她的气质向着温和的方向引领。
执微:“说吧。”
卢米农:“……说、说什么?”
“我其实都没有怎么想明白,我的纲领要怎么改……”他恐惧地低着头,嘴里向着执微说着抱歉,“对不起,执微竞选人,我是很笨的那种。”
执微下意识地开口:“什么?你才不笨,你聪明多了!”
此刻,场外的安德烈,正在和鹑火贪狼连线。一听这话,贪狼就发出了一声故意的叹息。
“诶……”他故意叹息给安德烈听。
果然,安德烈立刻就应激了:“怎么轮到他就说他才不笨,说他聪明多了?怎么轮到我的时候,就说我笨也没关系?!”
“什么意思啊?他哪里好了,他的蓝眼睛都没有我的蓝!”
鹑火公正地点评道:“他是那种很有质感的锈蓝色,有些金属感。你么,你就,典型的清透蓝眼睛。”
安德烈:“哪个比较好?你说,哪个比较好?难道我不好吗?”
鹑火没直接回答。
她思索了一下:“你没发现吗?她和卢米农说的是他聪明,她却对你说笨点没关系。她可能把你当作她的负担,我的意思是,稍显甜口的那种。”
安德烈沉默了一会儿,又高兴起来,他欢快地承认道:“是,她就是对我很好。”
哎,怎么说呢。
根本没人知道执微是真的希望安德烈大笨特笨!没有人在乎!
场内的执微,握着卢米农的手腕。
卢米农深呼吸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始发言。
他似乎脑子已经不怎么动了:“大家应该听到了我刚刚的话,我承认我的隐瞒。但,或许不是隐瞒,只是株连的藤蔓还没有波及到我的身上,我的罪不多,对吧?”
“我已经十五年没见过我的姐姐了。”他说,“如果要把我抓去疗养院,我心甘情愿……”
这是什么发言?!这明显有些怨气。有怨气可以,但选神到现在,怨气也需要遮掩。
执微立刻开始助攻。
执微:“但,选民不会容许你被逮捕的,卢米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