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1 / 1)

一对路过的夫妻,其中的男主人?竟看的走不动道,被凶悍的媳妇揪着耳朵骂骂咧咧的走远。

果然不论哪个时代,或含蓄或开放,男人?对美女的欣赏都是一致的。

女主漫漫若仙,身后的顾桑则冻如?老狗,一出?客栈,就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她以为只在?静安寺小住几日,只准备了?几套秋天的衣裳,根本就没准备御寒的冬衣,原本这趟江城之行也在?她意料之外。

她觉得游说能人?辅助司马睿这事,以女主的戒备心肯定会防着她,哪儿知道女主竟不惧她知道。

秋葵搓着手凑了?过来,将顾桑冻得冰凉的小手捂在?怀里:“姑娘,是奴婢考虑不周,让姑娘受冻了?,等会儿奴婢去成衣铺买两套厚的冬衣。”

顾桑抖着唇点点头:“你也添两件。”

她这话音刚落,就听得顾九卿不耐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还?不快点!”

顾桑抬起头,就见顾九卿放下车帘,连带那张不耐的脸一并隐没于车厢内,她应了?一声,小跑过去钻入马车。车帘掀开又垂下,带着她身上的湿冷气?息侵袭入车厢,顾九卿皱了?皱眉,面色不虞,倒也没多说什么。

真是喜怒无常,怕是比六月善变的天气?还?要善变。

顾桑暗自?腹诽。

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倒底是暖和?了?些。

顾桑对顾九卿笑笑,自?顾忽略了?顾九卿的冷脸,她现在?处于快要冻死的状态,脑子转不动,不想伺候某人?的心情了?。

“先去成衣铺。”马车行驶间,顾九卿忽然对车夫吩咐了?声。

顾桑脱口问道:“大姐姐要买衣服吗?”

顾九卿眼皮微掀,嗓音淡然:“不是我?。”

“那就是我?了?。”顾桑指着自?己,顿时眉眼弯弯道,“大姐姐,你对我?太好了?,我?好喜欢你哦。”

好在?理智尚存,要不然她真想扑过去给顾九卿一个大大的拥抱,顺带附赠几个香吻。

少女乌漆的眼瞳亮晶晶的,仿佛星空中最璀璨的两颗星,细如?葱根的手指白?生生的,娇俏地指着自?己的脸,尽显少女特有的纯稚娇憨。

绵薄的衣袖微微滑落,露出?纤细的皓腕,莹润的肌肤遍布的淤青痕迹触目惊心。

那是他的杰作?。

他不觉愧疚,反觉有趣。如?果少女的身躯全?染上这种淤青,留下属于他的这种印记,又该是何等光景。

平静沉闷的胸腹血液仿若投下了?一颗沸石,冷却的血液似乎瞬息热了?起来。

趋至沸腾,发酵,有什么东西叫嚣着冲破凝滞和?束缚,喧嚣而出?。

他想做些什么,或是证明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做,不该生的或者已经生出?的某种东西终被压制。

真正的情绪被他掩埋,面上不动声色,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裙踞,双手交叠置于膝上。

一切复归平静。

顾九卿眉目低垂,轻呢的声音低若不可闻:“喜欢我??”

假的吧。

……

小镇上的成衣铺款式老气?陈旧,料子也比不得盛京的质感,好在?保暖是够了?。

顾桑看着壮如?熊的自?己,再看通身华贵哪儿哪儿都透着美感的顾九卿,觉得顾九卿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她是大小姐身边的小丫鬟,还?是毫不起眼的那种。

果然马靠鞍人?靠衣,穿着粗布劣质棉衣,将她清秀甜美的颜值降低了?好几个层次。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她倒底对美丽的追求没达到苛刻变态的地步,做不到只要风度不要温度,老老实实地穿着臃肿的冬衣。

从成衣铺出?来后,直奔目的地方诸的家。

小镇最偏僻的北边,一处狭小的院落,被篱笆环绕,四四方方,院内干净,有菜地有鸡鸭,很有陶渊明笔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惬意气?息。

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头戴毡巾,俨然一副乡野庄家汉的打扮,他握着锄头,专注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就连篱笆外来了?人?,似也没察觉。

顾桑没看到其他人?,便道:“这就是方诸吗?”

这跟想象中的方诸不太一样,并没有那种隐士高人?的风范,不过人?不可貌相。

刘尚回?道:“是他,只是此人?比较难搞,功名利禄没一样能打动他。”不管六皇子许诺什么好处,方诸都不为所动,好似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可又会为了?几文酒钱,在?市集上与?人?争论不休。

司马睿原本以为方诸欺士盗名之徒,没什么真本事,可与?之对弈几局,被其掌控棋盘全?局的高超棋艺所震撼,走一步窥十步,棋艺之精湛,让人?叹为观止。

这样擅布棋之人?,绝不是无能之辈,或真可助其成就一番事业。

方诸锄着地,头也不抬:“说了?多少次,你就是再练个十年八年,也未必赢得了?我?,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少来烦我?!”

“哦?”顾九卿站在?篱笆外,手握暖炉,低笑了?一声,开门见山,“依方先生之见,六皇子当?真不值得先生倾囊相助?还?是先生觉得,六皇子这一方天地不足以让先生施展抱负和?才华?”

方诸一愣,抬起头来,没想到来者竟是一名女子,更没想到这名女子竟能直指他内心的忧虑,他确实看不上六皇子,甚至放眼整个朝堂,都没有那个值得他肝脑涂地的名主,不论是太子,康王,贤王,以及朝中诸多能臣,大多都是为了?皇权满足自?己的私欲和?权力欲,而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似回?想起了?什么,方诸一双湛黑的眼睛倏尔迸射出?摄人?的光亮。早年间的某个人?物倒是符合他的治世理念,可那人?太心慈,没有熬过权力倾轧落得个悲惨的结局,如?今再不可闻。一声惋叹,眼中的光芒归于寂灭。

他道:“姑娘既知,便知方某心意已决,六皇子的说客当?不得。”

顾九卿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手炉,淡声道: “先生曾对六皇子所言,若能胜过你手中棋子便可出?山,不知可还?算数?”

方诸不是言而无信之辈:“自?然。”

“先生未说不能找人?替代,此局便由我?代六皇子向?先生讨教。”顾九卿嗓音淡淡,面上一派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