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猝不及防的被他拉入怀中,不得动弹,我也不敢动弹。
我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第34章
他的眼睑耷拉着,两道眉峰挺直,那双迷离的桃花眼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薄唇微启,声音沙哑,下一秒说出来的话语直接让我愣住。
“陈昭屿,你是陈昭屿吗?”他的眼神露出疑惑,细细的看了我一会,才摇着头说,“你不是,你告诉我陈昭屿去哪了?”
“他没有死,你们都胡说,”他说得极痛苦,有些喘不上来气,“你们都在骗我。”
章非蔺说完,他的头便靠在我的颈窝处,渐渐的,他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喷洒在颈间的温热气息,几乎要将我灼伤。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他,他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侧身过另一边去,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忧愁,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摆脱不了内心的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始终保持着怪异的姿势,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为什么?章非蔺为什么会念我的名字?他还记得我,是不是就代表……
我忽然又记起这一世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他找我要戒指,他说是一个重要的人身前所爱之物。
结合今天他的话,我很难不去想象章非蔺是不是还对我有情,是不是代表着他心里终于有了属于我的一片位置,而这个位置是我用死亡才换取来的。
我感到一阵心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不敢与他同床共枕,呆呆的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床边。
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日出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地板上,带来了一丝温暖,却照不亮我心中的迷茫。
远处的湖面泛起了粼粼波光,山峦也被朝阳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这本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刻,而我却因为章非蔺昨晚的醉言醉语,生不出一丝欣赏的心情。
章非蔺依然在床上沉睡,他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平静,我打开加湿器,拉下窗帘,起身下楼。
“太太,这么早就起床了?”王姨见我下楼赶紧迎了上来,我诧异的看向她。
“哦,我想了一夜,觉得叫名字还是不妥,您就让我称呼您为太太吧。”她向我解释。
看她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再辩驳什么,我点点头:“您随意吧。”
“您是先用早餐还是等先生一起?”
“不用了,我吃不下,”我往窗外看了一眼,庭院里树木参天,三三两两的阿姨正打扫着落叶。
落叶纷纷扬扬,与金黄色的光斑交织出一幅秋日的画卷,阿姨扫了又落,落了又清扫。
像是我对章非蔺的情感,起起落落,恢复又再次陷入混乱,永无尽头一般。
我走至玄关处换鞋,又突然想起来了,转过头去:“王姨,您准备一碗醒酒汤,章非蔺昨晚喝醉了回来的,醒来胃里只怕会很难受。”
我吩咐完,她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却还是说了一声:“是。”
我知道她在疑惑什么,无非就是我为什么直呼章非蔺的名字,无非就是自己的丈夫醉了酒,为什么我还能气定神闲的睡一晚上。
我懒得向她解释,直接推开门,早晨的天气虽然有阳光照耀,却还是很凉,雾气未散,我打了个哆嗦,沿着小径往后院走去。
后院是一大片的草坪,不过已经不是绿油油的草地了,而是干枯的泛白,带着秋日特有的成熟与萧索。
我沿着草坪上的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响声,似乎在诉说着季节的更迭和时间的流逝。
草坪的尽头是湖水,湖水平静如镜,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呼出一口白雾,十一月了,又是一年。
第35章
去年的十一月我在做什么呢?哦,对了,我在拍戏,确诊癌症已经没几天活头的我,拖着病弱身躯几乎每天吐血的我,却依然坚持在片场,给章非蔺心爱的苏明然做配角。
那时我整个身体都泡在冰冷的湖水中,苏明然一遍又一遍的挥手击打我的肩膀,监视器那头的他,紧闭双唇不发一言。
我蜷缩在地上,整个身体抖得不像自己的,完全感受不到半丝体温。
隔着人群,他捧着苏明然的手,悉心的为他揉着,心疼怜惜尽数展现在我眼前。
那一刻,我的心似乎比身体还要冷。
我看着章非蔺和苏明然,他们的动作和表情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亲密。
章非蔺离我好远,幸福也离我好远。
他赶我出去那一天,那时我还并不知道苏明然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
我愣愣的听着唐助理的嘴唇一开一合,与我谈论着与章非蔺分手后我会得到哪些东西,可我当时哪有心情去听,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
我只知道会失去一直以来的依靠,失去那个我自以为是,以为会共度余生的人,失去对未来所有美好的憧憬。
我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被掏空,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洞和痛楚。
我与章非蔺似乎就如同一场戏,他的心,从来都不在我这里,我就像是被遗忘的配角。
我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坚持,在他眼里,也许只是一场戏,一幕不需要太多情感投入的戏码。
随着导演的一声“咔”,他可以收回完全收回所有感情,像个陌生人一般抽身离去,徒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难受伤心。
我流了好多好多的眼泪,我止不住的想,如果我去跪在地上求他,他会不会也会心疼我一点,可怜我,把我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