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思及至此,赶忙垂头说道,“圣上您仁慈,这萧大人曾经入朝为官之时,虽做了很多错事,却在六部担任编撰一职,听闻也算是修订了几本零碎的书籍功不可没。奴才认为这本可功过相抵,只是还需一番敲打,这大放厥词口无遮拦,倒也白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虽说陈公公已经猜出了圣上的心思,可是最后定夺,还需要圣上亲自来说。

他本就是圣上身旁的内侍,绝对不能越俎代庖。

圣上听了陈公公这句话,了然地挑眉,随后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了一声,“陈公公不愧是在朕身旁多年伺候,也是惯会讨朕欢心的。”

“既如此,萧禹虽入朝为官,这多半年来并未做出很大的成绩。不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念及初犯,便剥夺他的功名和秀才之名。赶出京城吧!”

既然口无德行,枉费饱读圣贤书之举,那便收了他的功名利禄。

这辈子当个平民百姓,却悔不当初。

……

当萧禹得知自己被撵出京后,整个人更加颓唐,在接了圣旨那一刻,他直接傻愣在原地,双手捧着明晃晃的圣旨,不住地摇头。

“这根本就不可能,圣上怎么可能这般对我,若是没了秀才的功名,日后我……”

明眼人都知道,圣上这一举动可谓是彻底恼怒。

剥夺了萧禹的功名,恐怕这一辈子他都没有办法通过科举来考试,更没有资格再进京城。

这辈子都没办法在圣上面前碍眼了。

不仅如此,在剥夺他功名之时,甚至还将他这些年所存的俸禄和银两全都收走充公。

当萧禹和哭哭啼啼的萧母被赶出京城的那天,他们身上穿着的绫罗绸缎,早就换成了粗布麻衣,甚至身上还破了几个大洞。

【第40章 走投无路】

就连一向温润如玉的脸此刻都带着灰尘和伤痕。

有些人一朝入了天堂却没有办法立足待命。

有些人利用一股东风,平步青云,最终却还是跌落了谷底。

萧禹被赶走的那天,祝无双心有所感。

仿佛上一世自己被他和谢晓晓折磨的毁容,最后葬身火海的事情离自己愈发遥远。

若不是当初那窒息的疼痛不断的在她睡梦中一一浮现,祝无双甚至觉得那就像自己做过的一场梦。

祝无双带着杏花出现在城门楼上。

母子二人一瘸一拐地朝着官道走去,背影落寞萧条,在没了平时趾高气昂。

“小姐,这萧公子也算是罪有应得,小姐,您莫要为此感到难过。”

杏花这一番话让祝无双摇了摇头。

她微微勾唇一笑,“怎么会感觉到难过呢,我倒是觉得是他罪有应得,有些人从不想着凭借着自己的能耐往上爬,反而背地里去算计别人的家产,这种人怎配当我祝无双的夫君?!”

祝无双这句话倒是没惹得杏花回答,反而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

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朝着身后看去。

刚看到太子殿下目光带着几分灼热,就连凉薄的唇角,此刻都勾起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祝无双不由低下了头。

方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太子殿下万安。”祝无双微微低头行礼。

墨瑾宸大步上前,抬手将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扶了起来,“孤说过,日后你我不需要这种繁文缛节。”

“是。”祝无双点了点头。

方才的对话过去,两个人一同并肩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不远处来往的行人。

今日的墨瑾宸并没有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反而穿了一身湛蓝色的书生对襟衣袍,形容俊秀,反而多了些许儒雅温润之气。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冷硬的五官在这一刻都柔和了不少。

祝无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福至心灵的笑了一下,“这件事情应该是殿下您做的吧。”

祝无双肯定的说道。

“你说什么事情?”男人依旧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垂眸看着祝无双。

祝无双挑眉看着眼前的男人,无奈的说着,“自然是让圣上废了萧禹秀才之名一事。我想除了殿下这般,倒也没有人会闲来无事盯着他了。”

他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不了解彼此?

只是想到这里,祝无双都有些感慨。

若不是萧禹和谢晓晓横插一脚的话,她恐怕早就爱上墨瑾宸了,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兜兜转转绕了一辈子呢?

墨瑾宸没有否认。

不过语气倒是多了几分吃味来,他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远处的郁郁葱葱,双手负后,背影挺拔,“难道说,祝小姐后悔了?还是说心疼了?”

“那倒也不是,只不过我觉得还是太仁慈了。”

他这种人就应该被剥皮抽筋生吞活泼才对。

墨瑾宸:“……”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落水后,祝无双似乎似乎总是紧紧蹙着她的眉头,尤其是在面对萧禹,总是会带着一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一般的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