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短短几日,他的下巴处便生出一层青色的胡渣。

萧母看着自家儿子颓唐的模样,也同样痛心疾首,只是想要上前安慰,却看到他狠决的眸子总是会打退堂鼓。

而后只能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棕褐色的衣衫,花白的头发上戴着一条黑色的抹额,老泪纵横。

当初儿子担任六部一职,虽说权力不大,却也是个翻手为云之人,就连她这个老母亲的身份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在整个京城给看了她不得叫一声萧老夫人?

只是没想到竟然家中恒生变故,过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如今门前冷落,甚至就连让人看到都议论纷纷,最后嫌恶的皱眉离开了他们萧家门前,就仿佛身后被什么晦气的东西追赶了似的。

萧母现在也只能拍着大腿哭爹喊娘,咒骂老祖宗当真是不开眼,竟然让她的儿子突遭这种变故。

萧禹本身就无法接受自己被贬官的事实,更受不了京城的人对他带着有色的眼镜,他也只能气愤的忍气吞声,结果回到家之后,老母亲反而还痛心疾首的咒骂,他气愤的拿着酒壶醉醺醺的离开了家中。

他自然是怨气恒生。

本身上次在宫中被太子殿下墨瑾宸的人打了一顿,他这子孙根已经没办法再重振雄风,好不容易去一趟红楼想要疏解一下,结果意识模糊之时就被衙差扭送到了官府。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

现如今京城中人都知道他不举的事,无一不在背后议论他这人又菜又爱玩。

萧禹受到了接连的打击,整个人的状态也逐渐癫狂,疯疯傻傻,又不满圣上这一定决。

从地上到云端容易,可若是有朝一日跌落云端,这种不平衡的感觉他怎么能接受?!

“那不是刚刚被贬官的萧大人吗,害呀,现在我们总不能叫他萧大人了,应该只叫他萧秀才,听闻那次在红楼啊,几个女人伺候他都不行呢!”

“这不是糟蹋了吗,不过就像他这种人当了官恐怕都不会为我们百姓做什么好事,圣上此举英明,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第39章 都是嘴贱惹的祸】

“我听说当初谢家小姐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还要寻死觅活呢,都差点儿去尼姑庵绞了头发当姑子了,后来还是谢大人心疼自家女儿,不惜以命相抵也要求圣上收回成命。”

谢广胜之前因为靠着忠勇侯府的关系当上了小官本就被众人在背后议论,这次竟因为萧禹的事情直接给自己洗白了,倒是冠了个爱女的名声。

萧禹听到一群爱嚼舌根的老妇人讲这种话后,直接将手中的白瓷茶壶摔了出去。

剩余的酒水四处溅落开来,沾染了过往人的裤脚,平添了几分酒味。

这一举动吓得周围的人当即闪到一边,身体向后退去,满脸警惕的看着萧禹,就连方才还一副长舌妇模样的老妪也全部都闭上嘴巴鸦雀无声。

酒精上头的萧禹此刻更加不满圣上对自己的判决,再加上红楼一事,他颜面无存。

当初的风光霁月和光鲜亮丽,现下直接变成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他双目猩红,满脸不屑的扫过所有人的脸上,目光森然如同恶鬼,“放肆,尔等竟然敢当面议论本官,本官就是冤枉的,是圣上被忠勇侯府蒙蔽了双眼,分明就是祝无双背后坑害才是!她就是不想让我娶了谢晓晓,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如今整个天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今的圣上和皇太后分明就是护着忠勇侯府,如今又听信谣言轻易的把我贬官,圣上才是那个老眼昏花之人。圣上轻信旁人,小心日后整个朝堂都会变成忠勇侯的天下啊!”

这件事若是全部推到忠勇侯的身上,当真是冤枉。

毕竟对于忠勇侯来说,自己的女儿祝无双曾经眼瞎看上这种货色的男人,甚至为了他不惜让他这个当爹的,给他铺路。

而帮助萧禹做到当今位置应该说全靠忠勇侯。

但是现在出了这种丑闻,忠勇侯更是没脸站出来指责。

毕竟多少都有些打自己的脸才对。

是以,所说此番忠勇侯一手促成还真是冤枉,现在的忠勇侯只感觉自己的一张老脸燥的很。

萧禹仗着醉酒大放厥词,表达不满,这一番话原封不动的传入了墨瑾宸和祝无双的耳中。

祝无双的目的就是让他一无所有。

他背后怎么议论他们祝家,她半点都不在乎。

不过墨瑾宸倒是逮住了机会要整顿,想当初萧禹凭借着一张乱说的巧嘴骗了祝无双,而如今他自然也要让萧禹接下来的人生都败在这一张嘴巴上,永远都没有翻身的可能。

墨瑾宸让人把这一番话润色之后,传入了圣上的耳中。

圣上一字不漏的听了个全部。

当听到萧禹在民间说自己识人不清,昏庸无道之后,圣上的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看样子,这萧禹当了几天官儿之后,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竟然连这般唐突之话都能说出口,还真以为朕的脾气就能纵容他?”

上次贬官对他网开一面,不过是因为看在他以一己之力,再次牵扯出红楼一事,小惩之后让他以秀才之名安身立命。

他若是上进,还能够继续参加科举。

到时候依旧能够入朝为官,也不会有人暗传他不过是被忠勇侯府一手提拔上来的人。

结果萧禹不仅没有理解他这一举动的意思。反而在民间大放厥词。

“圣上莫要生气,若是为一个秀才气坏了龙身那可不值当。”

站在圣上身旁伺候的陈公公细着嗓子宽慰。

他们这些做内侍的本就需要揣摩圣心,当然也不能揣摩的太过,却要在其烦躁的时候当及时雨从中调解罢了。

圣上听了陈公公的话,眸子闪烁一抹冷然,他微微勾唇,“陈公公,你说朕如此良苦用心,有人不懂便罢,反而还要败了朕的性子。应当如何处理才好?”

陈公公微微低头。

圣上之所以会在这一刻选择问他,不过是因为不想把这件事做得太绝。

毕竟圣上也念及忠勇侯当初一手提拔,虽说当初让其入关为臣子后,便没有让圣上在二人的关系上为难,可是到底还是念了忠勇侯的情分,不愿赶尽杀绝。

况且,若是因为萧大人在民间大放厥词,就将其斩首示众的话,民间定会落个圣上面薄,听不得坏话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