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机呢,在哪儿?”

林越指着远处一扇大门,说道:“在那里。重要的萃取提炼设备还有一些高分子仪器都在那里面。”

江齐望过去,忽然记起来,就在上一次,张鹤源拿着同事们给他的报告来来回回进出那个屋子很多次,最后一次出来时,满脸笑容。

“您平时就在那间屋子工作?”他问。

“差不多,不过一般重要的实验要到隔壁去做。”林越带他进到那间屋里,站到一个四四方方的设备旁边,说道,“这就是离心机。”他作势要打开,江齐止住,说道,“别打开了,若回去晚了,主人会不高兴的。”

林越有些失望,本想再卖弄一下的。他微微一笑,很好地掩饰了这种情绪,温和道:“好,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演示。”

回到办公室,他给江齐打开备用电脑,让他一个人先玩,自己则坐下来专心写报告。

江齐虽然上网浏览了一些东西,但都觉得无趣,反而盯着林越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林越感受到目光,问道:“为什么总看我?”

他吓得赶紧撇开视线:“没有,就是羡慕先生有本事,懂得多。”

“你懂得也多。”

江齐讪笑,显得很局促,盯着放在键盘上的双手,小声道:“只是皮毛罢了,装装门面。”他也会打字,甚至会发电子邮件,这些都是俱乐部教的,让他看起来不至于是个脑袋空空的花瓶尽管实际上他比这还不如。

林越从屏幕前移开眼,凝视那道纤细的身影,忽然脱口道:“现在你有车,又是在外面,就没想过要离开?”

江齐身子剧烈震颤,一双眼睁得极大,显然吓坏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张鹤源的一次试探,直接跪在地上,慌道:“下奴只侍奉主人,不作他想。”

林越幽幽道:“是不愿做他想,还是不敢做他想?”

江齐冷汗直流,嘴唇毫无血色:“先生,每一个维纳斯的奴隶都有个编码,身上还有定位装置,能跑到哪里呢,要是被抓住,连痛快的死都是奢望。”

“你有一切证件,可以……”

“那些东西是真的,但是能作真就也能作假,他们手眼通天,没人能逃过那些眼线。曾经有人借出游的机会给自己买了票,他以为没人知道,可在检票时就被警察带走,然后交给了俱乐部,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江齐双眼趋于迷茫,陷入那血腥恐怖的回忆中。

为了震慑其他人,俱乐部老板亲自下令,将那可怜的逃奴活生生挖了眼睛,割了耳朵,拔了舌头,又砍掉四肢。

这在古代,叫人彘。

可是,古代医疗条件有限,如此酷刑之下,人只能存活几天。而今,那残缺不全的人苟延残喘了整整两个月。不是死于失血过多或是感染,而是彻底疯掉,在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的终极黑暗与静谧中,彻底疯了。

后来,楚先生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不顾老板的禁令给他喂了很多安眠药,助他在睡梦中死去。

屋内长时间的沉默让林越感到不适,在意识到这个问题背后隐含的恐怖意味之后,他叹口气,说道:“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别害怕,不是要教唆你干什么,只是好奇而已。”

江齐重新站起身,靠在窗边看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

在天地一色的灰蒙中,路边的红色月季舒展着花叶,轻吻着擦身而过的路人。

他望着那些或快或慢的行人,心中无比艳羡。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自由自在地生活,可以随意交谈,平起平坐……

甚至,他羡慕那躲在小铺屋檐下的拾荒者。虽然衣衫褴褛,却仍有选择生死的权利。

在维纳斯俱乐部里,他连死亡都不能奢望,自杀意味着连坐,那些不想死的人也会受到惩处,罪名是没有看好要自杀的人。

他移开眼,不再看雨,然而那隐隐的雨声却入了心,怎么也忘不掉。每一滴雨都像是一根针,刺入心尖,于阵阵悸动中生出对自由的渴望。

林越一直加班到晚上,他给两人都叫了外卖,江齐等他吃完后才端着自己的饭默默地吃。

“好吃吗?”林越问。

他点头,在别墅里,他只被允许吃些流食和水果,用以保持体态轻盈,并且还要保证后面的清洁。如今这顿饭,有菜有肉,味道鲜美,他吃了好多。

林越说:“以后你跟我多出来,保证你每次都能吃到。”

他笑了笑,不确定还有没有下次。

酒足饭饱,他们回去时不再像来时那样沉闷,江齐放开了,有说有笑。

然而一进屋,江齐就感到不寻常的压力,张鹤源在生气。

他跪下,还没说话,承载怒火的一掌迎面袭来,打得他半张脸发麻。

“去哪儿了?”张鹤源整个脸都扭曲了,泛着铁青。

林越有些懵,刚要说话,却被江齐抢先:“下奴知错了,是下奴央求林先生带去试验室的,林先生一开始不肯,都是下奴的错……”

话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一巴掌,张鹤源甩手道:“你这脏东西也配上去!”

林越隐约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忙道:“老师别生气,这事也不全怪他。”

张鹤源道:“你不用替他开脱,犯了错就要罚。”

江齐看了眼林越,轻轻摇头,露出微弱的笑,好像在安抚他。接着,垂眼跟在主人后面走到地下室。

张鹤源拿了个瓶子交给江齐:“喝下去。”

江齐知道这是什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饮下。早在答应林越上楼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就像他之前给林越解释过的,身上的定位装置会清楚地显示他都到过哪里,数据会实时上传至张鹤源的手机。

他脱光衣服躺在床上,四肢被绑在床角,嘴里带了塞口球,张鹤源拍拍他的脸蛋,发出狞笑:“希望你能记住这次教训。”

黑洞洞的房间只剩他一人。

药很快就见效了,皮肤变得异常敏感,只是这么躺着都觉得难受。身体渐渐发热,从内而外地冒热气,五脏六腑都快被这股热浪烤熟了,滚滚热流直往下腹涌。原本疲软的阳物很快竖起,但套在上面的金属环成功阻止了阳物进一步勃起,肉棒被勒得紧紧的,又红又紫。

因为塞口球的缘故,他发不出声音,缺少宣泄的渠道,痛苦被放大数十倍。他摇晃着手脚,试图带走饱胀阳物上的一丝酥痒,双腿疯狂地想夹紧,哪怕只是摩擦一下也好,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眼泪默默流下来。

黑暗中,他又想起林越,多美好的人啊,在万蚁噬心的折磨下,唯有那抹如春风般的笑容还能让他留得最后一丝清明。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