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一次,主持人在后台问他彼时刚拿了年度最佳打野队友是不是他心里的最强打野时,他也脱口而出地回答了一句:“我心里的第一打野永远是许琮。”
纵然他后来也找补了不少话,例如那个队友的竞技水平之高也是不可否认的,两个人都是他很好的朋友,只是在他心里的定位不一样云云,也一概被那人的粉丝和部分网友挂在某瓣里骂了半天。
言论诸如:【有一说一,某人是真的没有情商……】
【同意。我是真的不知道他那“八面玲珑小队长”的称号是怎么来的……他粉丝自己封的吗……这言论真的说是背刺队友都不为过吧……】
【只能说某人平时就喜欢许琮许琮地倒贴,现在干脆连场面话都不愿意说了是吧?不知道的还以为FSG今年这几个冠军是他和前队友一起拿的……】
但这其实算是时星少见的在采访席上失言的时候。
准确地说,后来当惯了队长的时星,其实确实训练出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而这项技能,也只有在对面提及“许琮”或者“最佳打野”等敏感词汇的时候才会自动失效。
好在那时的徐辽早已习惯,沉默了几回,就摆手随他去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徐辽说,他甚至低不可闻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夸许琮那些话其实也不算错……”
但现在,还得把时间指针拨回到当下。
许琮听着时星那些真挚且不似作伪的夸奖,一想到那是容易害羞,也容易炸毛的某只小黑猫屡次在大庭广众下广而告之的话,便不免也有些面热。
他垂眼看着时星黑曜石般的漂亮眼睛和红润唇瓣上小小的一颗唇珠,再度思忖着:未来的自己,退役后大概是转业去当了忍者吧,不然他坐在台下,或者是隔着一千多公里的思念听完时星说的那些话话之后,是怎么做到能忍着心动地不找对方捅破窗户纸的呢。
只是,时星又为什么回来了呢?
为什么终于苦尽甘来,几乎是把联赛各大桂冠都摘了个遍的时星,也会选择回到当下,重新来过呢?
许琮无声地这么问自己,心底却已经隐约有了一个即将破土而出的答案。
他意外地在错位时空里意识到了在原时间线里的几年后,那导致他胆怯与沉默的理由,于是这回果断地决定:重来一次,他要勇敢一点。
所以他声音喑哑地开口问:“那么,24岁的时星选手,我能问问你之所以回到现在的理由是什么吗?是在即便已经夺得了大满贯的情况下,也还是觉得遗憾地想跟我一起拿个冠军吗?”
许琮碍于自恋嫌疑,没说的是:或者只是想跟我一起,再多打几年罢了。
然而他没说的那句话,却被时星坦然地说出来了。
“更准确地说是,我想光明正大地再见见你。”时星颤声道,“最好是能和你一起拿下很多很多的冠军。实在拿不到的话,也没什么,只要身边站着的人是你就好。”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许琮喉间一哽地想要接话的时候,时星兀自继续道,用足以令许琮震惊的话堵上了他的嘴,“就我爸透露的后续发展是:在我宣布退役的最后一战上,你来现场看我比赛了,还带了花、情书和戒指,问我想先接受哪一样……”
第60章 妥协
假使时星能够预知未来,能提前知晓即使他不穿越回他刚进职业联赛的时候,他也还是会兜兜转转地跟许琮重逢于未来的某一天,那么他是否还会斩钉截铁地说要回到当下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在赛休期和许琮一起回到老家,然后听他爸把他拦在那个狭小的客厅里,说了一通有关于未来的话之后,他是大喜过望的。
是时的时父看着他脸上初露的错愕,还误以为他是不相信穿越这么邪乎的事,眉毛一竖,紧绷着嘴角地表示:他就算再想逗小孩儿玩,都不可能大逆不道地编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儿来。
更何况他压根不是什么爱跟人开玩笑的性格。
“就你和许琮……不出意外的话,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俩是会在一起的。”已然走过快半载人生了的时父含糊道,像虽然做了很多建设,但依然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但是你现在还小,我希望你再多考虑考虑,不是非要在他一棵树上吊死。毕竟结婚、孩子、你七大姑八大姨的看法这些事,都很难办……”时父眉头紧锁地碎碎念着,听得时星一度以为他爸之所以会穿越回当下,是因为想劝他“改邪归正”的执念太深。
然而时父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时星这种看法。甚至让时星不由得开始思忖起了:他是不是从来就没读懂过他爸那如大山般的沉默父爱。
时父说:“实在改不了就算了……但是别再总是偷偷地难过了。他很爱你,我作证。”
像是怕时星不信,时父噼里啪啦地列举了一大堆事。
从许琮悄悄买了花,带了情书地跑去后台祝时星退役快乐开始,说到了事后被电竞媒体人问起的时候,许琮大大方方地当着镜头的面,承认了自己喜欢时星,在追时星。
又从时星不争气地当天就点头同意后,没过几天,许琮就开始着手安排双方家长会面了开始,老脸一红地说起了他们的阻拦。
跟大多数平凡家庭里的父母一样,那时听闻时星果断与他们出柜了的时父时母,肯定是恼怒大于一切情绪的。
犹记得那时时父的态度是说什么也不同意,甚至撂下狠话说:如果时星这么大了还学不会懂事,非要跟许琮走的话,他就当没有时星这个孩子了。
闹得比当初时星要辍学去打电竞还大,也一度惹得住在附近的人都来看了热闹。
但是一如当初那样,时父说的大多是气话。做家长的,哪有真的不疼小孩的?哪舍得真的和时星断绝关系,只不过是寄希望于时星能够因此回头罢了。
然而时星对许琮的喜欢,又岂是扮家家酒,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于是当时的局面便成了许琮每天陪着时星回家表决心,然后再一起吃一顿闭门羹或者是挨一顿骂地把时星带去去住外边儿。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个月,以至于“时家那个在外边儿赚了很多钱,特别有出息的小子据说喜欢上了个男人!”的消息在村子里越传越远,最终到了大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这事的程度。
时父因此更觉脸上无光地骂得更狠,只不过每天骂的都主要是许琮,骂他能不能行行好地滚远点,爱找谁找谁,反正别招惹时星了行不行。
“你他妈真要喜欢他,早干嘛去了?现在出来说!”时父在一个乌云密布的傍晚这么骂道。
“你去看看他那个房间里的布置,去看看他那些一头热采访,再想想你那廉价的一束花和轻飘飘的几张纸!你觉得这真的对等吗?”
时父骂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像挂在村口专门用来通知事情的大喇叭,因此又招致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他本来只要熬过那天就不打游戏了!就跟你们再也没有交集了!结果你非要选那天……”
时父说这话时的眼睛通红,声音也是颤抖着的,只不过是被气的。气自己家的独苗被人拐上了歧路。
除此之外,时父还顶着阴云,一口气骂了很多话,其核心内容则是破罐子破摔式的耍狠:别说是两个月,哪怕许琮和时星再这么死皮赖脸地来拜访两年也没用!他和时母是绝对也不会松口的!
没成想他那话音将将落下,就被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