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隔着屏幕,眼看着许琮从打野新秀开始,一步一步地成为了四强、亚军乃至于冠军队伍的一员。
就在时星以为许琮会继续在STG出征,帮助STG冲击队史第三冠的时候,STG却宣布高价挂牌许琮。两周后,许琮成功转会。
时星周遭的同学在听说这消息之后都忍不住唏嘘,说许琮这是想不开。
他们听信了网络上并没有依据的传言,评价:“还有什么是比切切实实的冠军奖杯更重要的呢?用得着为了一个‘队伍核心’的虚名就向下扶贫,去FSG这么一个二流队伍吗?”
那时候的他们,和大多数人一样,并不看好许琮的这个抉择。只有时星一如既往地觉得:许琮一定会再次站上那个他想去的顶峰。
许琮再度夺冠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时星正在家里听他爸妈絮叨。
他爸妈碎碎念地说着虽然时星现在就读的民办高中的学费还挺贵的,但架不住他们乐意。
顺带着嘱咐时星在学校里该吃吃该喝喝,千万别太省,“小心让人看不起咯”。
时星并没有打肿脸充胖子的习惯,也同样不愿意看见他爸妈瘦削的肩背被生活的重担压得更低。
于是他低头,咬牙又读了两遍“FSG夺冠!Victory荣获总决赛FMVP”的热搜推送,果断地在他爸妈席间的碎碎念里甩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说:“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去打比赛,我要去当职业选手,然后尽早赚钱养你们。”
他爸妈听不懂这些职业啊比赛啊之类的话,只知道时星的那句“我不想读书了”,就已经代表了不孝。
他们倏地阴沉下脸来,说时星这是饭吃太饱了在说胡话,要他马上收回。时星却犯倔得不予理会。
他们无法理解时星对于所谓梦想,对于为家庭分担的渴望,一如时星不懂得,他的爸妈为什么笃定底层人民的孩子读了书就一定能出人头地,以及为什么觉得他这根朽木也能读好书的观念。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时星没有存款,买不了去外地的车票,权衡之下,便复刻了许琮当时的“致富路”,从网吧赏金赛开始,打到在当地小有名气,然后被人邀请入队打市赛与省赛。
再到小队成员都有足够的车票钱之后,一起在全国各地来回折腾。
队里有本来就是玩票性质的小少爷,因为受不了这奔波之苦,所以离开了。
也有人觉得在其中看到了赚钱的机会,乐颠颠地加入了。但是无论小队里的成员怎么更迭,时星总是其中不变的核心。
好在各大城市赛的奖金还算可观,让时星在吃喝用度之余,还能给家里转去不少钱。
尽管如此,他爸妈依旧觉得他是个冥顽不灵,只贪图眼前利益的不孝小孩儿。
像是为了印证他爸妈的话,往后两年,事情也并没有按照时星所期望的发展。
即使他们已经在城市赛中屡获佳绩,也依旧没有什么俱乐部向他们抛出橄榄枝。
因为在那些俱乐部的眼里,这些比赛还是太不够看了一点。
时星屡次给FSG发的那些毛遂自荐的邮件,也一概没了下文。
直到RKG的青训教练找到他,直到许琮和徐辽去到RKG把他挖过来,他默默无闻的历史才提前截止。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时星道,“我把Victory当太阳,当目标,结果他大概因为去过太多城市,见过太多人了的缘故,早就忘了自己当初举手之劳般地送的温暖。”
Moon听完,也隐约记起了许琮当时的那番发言,因此唏嘘不已。
他刚想开口说许琮这人是有点渣男潜质在身上的,撩完未成年小孩儿就跑,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忽然急刹道:“不对啊!Victory前阵子还跟我形容说,你俩的关系,严格说来算是他单方面地认识你很久了。如果他真忘了那事的话,哪来的这论断?”
第24章 旧事
当晚,Moon和时星拎着大包小包的药和吃的回到宿舍时,许琮还没睡。
许琮甚至少见地正坐在客厅看电视,那架势,一看就是在等人。
Moon自然不会自恋地觉得许琮是在等自己。
因此他看看许琮,又看看时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时星今晚给他讲的那些“前缘”,于是他坏笑着用屁股怼了下人。
时星一个重心不稳,就带着两大购物袋的食物往沙发上栽去。
许琮几乎是眼皮一跳,立马伸手把人给扶住了,然后一个眼刀甩向了Moon所在的方向,无声地在问:你这是在干嘛,欺负新队员啊?
Moon也不恼,照旧笑嘻嘻的,只挤眉弄眼地冲着许琮做口型:快,珍惜我给你俩创造的独处机会!
然后他就一溜烟地上楼了,只留许琮和时星以一个特别尴尬的姿势四目相对着。
许琮叹气,先把人搀上沙发坐稳,然后才碎碎念地问:“晚上过的怎么样?医院挤不挤?挂号取药什么地是不是挺麻烦的?医生说他一天最多能玩多久游戏?他有没有惹你不高兴?”
这一连串的问题乍一听,像是在关心Moon,但只要细品一下,就会发现实际上问的全是时星今晚的感受。
时星想到Moon在车上跟他说的那些话,心里一热,挨个地答了:“挺好的。不挤,也不麻烦,医生说最是好先修养几周,非要玩的话就适量,把控在一定时间之内……和Moon相处的也挺好的。”
至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时星想。
许琮“嗯”声,松了口气,心说这个世界里的时星似乎真的比他认识的那个小孩儿成熟不少。
毕竟他印象里的时星,还是一个去医院需要他陪着的人,但是眼前人已经稳重到可以照顾队友了。
啧……怎么想想还有些失落呢。
只是当许琮侧目,看着放下东西的时星正双手紧攥着地放在膝上,脸上还飘着两朵可疑的红晕时,他又矛盾地觉得眼前人的样子,似乎又无声地跟他熟悉的那个时星重叠了起来。
他想到Moon刚才那番“独处”口语,试探性地问:“是不是Moon嘴上没门地逗你玩了?”
时星摇头,脸上的飘红却没散。他看了眼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悬案纪录片,没话找话地问许琮:“这个好看吗?”
在客厅坐了快一个小时,但是压根一点都没看进去的许琮:……回答不了一点。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纪录片到底讲了点什么,这是能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