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哪里记得住,多是五姓子弟吧,不过那考中进士科的探花郎,好像是姓荀,听说从颍川赶来的。”王班头挠挠头,不懂唐俭一账房先生打听这些做什么。
“荀?”这下连本身对科考毫无兴趣的六娘都竖起了耳朵,“不会是叫荀晋源吧?”
“哎?好像是叫这名!怎么你们认识吗?”王班头不太确定,但他很奇怪为何六娘的反应如此之大。
“呃…不认识,就是……”一向巧舌如簧的六娘竟舌头打结,不知道如何辩解。
唐俭赶忙救场,满脸欣慰地说道:“这位荀姓的郎君,前阵子在我们店里住过店,没想到真中了,我们万春客栈是沾光了。”
“还有这种巧事?”王班头一拍大腿,看了眼客栈的陈设,给他们出主意道:“那你们可得瞅准机会了,要是碰到这探花郎回乡路过你们这儿,问他求份墨宝什么的,万春客栈就成了探花客栈了,还愁没人光顾吗?”
杨六娘终于反应了过来,笑着拍手,“你说得对,真是好主意啊,王班头!”
“荀晋源还要来?”裴肃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对他的到访一点都不欢迎。
“哎呀,阿肃,这我们也是说不准的,那探花郎君都登上天子堂了,哪还会记得我们这小店呢?你别把话说死了!”六娘忙打圆场,生怕裴肃一时不慎说漏了什么。
王班头那牛饮的速度,几乎快把一壶茶都喝完了,咂咂嘴又道:“倒也是,人家那春风得意的,保不齐就不来你们这儿了……哦对了,卢三郎一行被刺杀,你们也听说了吧!”
“是哈,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也是自作孽不可活。”杨六娘帮着裴肃骂卢三郎,当然也夹带了一些个人情绪。
“这事呢,说到底其实是陛下的两位皇子在斗,卢敬齐是秦王的左右手,如今被太子一党扳倒了,所以啊估计是他们想斩草除根,所以弄了这么一出。”王班头并不避讳讨论朝中的事,反正这客栈里的都是草民,根本不懂这些。
“不过啊,陛下大约也不想看到一家独大,所以秦王殿下说要聚天下侠士于一堂,弄一个什么武林大会,陛下也欣然应允了,到时候估计要有好看的了。”说到这里,王班头来了兴致,都说侠以武犯禁,能在京畿重地看到武林大会,确实是陛下的恩赐了。
唐俭还正愁没素材呢,没想到京城居然要办武林大会,“真的吗?天下第一也会来?”
王班头喝完了最后一口茶,“能请的,我想那几位皇子都会铆足劲去请吧,都明里暗里较着劲呢!”
“哇!哥哥,我们一定要去看!”李卉儿终于对李平说了吵架以来的第一句话。
“阿肃,你也去参加吗?”六娘则撺掇起了裴肃,这种盛会都是用银钱堆出来的,谁去都能捞到一些的。
“这……”裴肃都打算退隐江湖了,再出山打擂台实在不像话。
“行了,我也不多坐了,结账吧!”王班头觉得自己说多了,这些草民根本不懂,于是掏出一块碎银放到桌上,“不用找了!”
这回六娘没跟王班头客气,笑纳了这一块碎银,“王班头您慢走啊!我们不送了,有空还来啊!”
“好好好!都回吧,有事我会来的!”王班头转头就走了,心情倒是比来之前更好了。
0030 热烈(剧情+h)
王班头带来的这些消息,客栈众人面上不显山露水,其实都炸开了锅。
李平李卉儿兄妹面上还是在冷战,心里却想着一起去看武林大会,到时候互相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唐俭的心思就复杂多了,听到荀生中了探花,有些羡慕又有些不服,毕竟知道他朝中有人,只能感叹自己没生在一个好家族了。另外,他对武林大会也很感兴趣,毕竟话本子还是要写下去的,这江湖人齐聚的盛会,他自然也不能缺席,说不定还能见到天下第一的诞生,那可真是方便他继续编侠客的故事了。
裴肃对什么武林盛会都不感兴趣,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荀晋源要回来了”,考虑到六娘一直珍藏着荀生的双鱼玉佩,他也产生了一些危机感。万一六娘见那荀生金榜题名发达了,把一事无成的自己两脚踢开可怎么办?他啊,也许是该考虑考虑陆三的提议了,总之先赚多点钱是没错的。
至于客栈的掌柜杨六娘,想的可比所有人都长远。首先,王班头的提议就很不错,荀晋源的字一向不错,这点从他给她写了那么多信就能知道,求来他的一份墨宝,挂在店里用“探花郎”的噱头一定能招揽客人。其次,武林大会是一桩盛会,外乡人大波涌入京城,说不定能改善客栈的生意,到时候捡几只肥羊宰宰,岂不美哉?反正强龙再强,也是压不过他们这群地头蛇的。
当大家都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想象中时,李卉儿打破了沉静,“这武林大会,天下第一可会来?”
“天下第一难道不是宫里的禁军统领吗?”李平想当然答道。
“李统领确实厉害,可江湖中卧虎藏龙的,保不齐就有比他更厉害的!我看那无相门观澜生就很有实力,十年前打遍六大山门无敌手,只是久不见出山了,也不知道功力是否精进了?”唐俭想起传闻中的那些人物,精神都有些振奋。
“观澜生,是无相门的掌门吗?”裴肃想起那张陆九递给自己的悬赏单。
唐俭点点头,“是啊,听说这观澜生还有个小师弟,据说实力不在他之下。”
裴肃将悬赏单掏出来,摊平放在桌上,指着排在榜首的人说:“是这个叫观复的吗?”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唐俭想起《道德经》中的话,“观字辈,观复,真是个好名字。”
“这是什么悬赏令?”六娘原以为裴肃早已金盆洗手,却不知他还藏着这样的东西。
“咳咳,我偶然得到的……”裴肃赶忙转移话题混过去,“此人的名字排在榜首,项上人头要价万金,恐怕确实有些本事。”
“没有人知道这无相门在哪,除了观澜生,此门中人也从未出过山。想杀他?估计只能得他出山了吧?”唐俭一脸嗤之以鼻,并不觉得这桩买卖会有人去接。
“那本次武林大会,无相门也没人参加吗?”李卉儿对这个神秘的门派很感兴趣,想着要是能在长安城一睹他们的风采就好了。
唐俭摇摇头,并不抱有太大的期待,“那谁知道?都不出山的人,怎么会知道江湖的消息?”
“如果观复真的出山,会和李统领争天下第一吗?”李卉儿又问。
“那可就精彩了,江湖上传闻中的人,对上宫里禁军大统领,这百年难见啊!”唐俭一拍桌子,对六娘宣告,“掌柜的,这武林大会,我一定要去看!”
“我也去,还有哥哥也一起去!”李卉儿紧随其后。
“都没影的消息,你们还真信了?”杨六娘嘴上这么说,其实刚刚也差点掉钱眼里了,那些武林高手要真像他们说得那么厉害,她这黑店确实没法开了。
“行吧,到时候我们都去!”在客栈生意如此低迷的情况下,难得有一件事能提振大家的士气,杨六娘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诉求。
六娘又摇了摇正在走神的裴肃,“阿肃,你也去吗?”
“嗯好。”裴肃还在想荀生的事,没过脑子就答应了六娘。
***
到了晚上,裴肃才真是把一股子怨气都发在了六娘身上。
杨六娘第一次知道裴肃原来也可以这么粗鲁,都把她折腾哭了还不停下来。
“阿肃,我不要了,你出来吧,真的…真的不行了。”六娘扶着床架求饶,身子都快支不起来了,这是她最不喜欢的后入姿势,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身后人手中,自己甚至连他的表情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