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饿着肚子睡去,又在父母的厮打声中醒来,记忆中,这段日子就象门口的那棵老树一样,了无生气!”她的眼中含泪了,“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我又被吵醒了,屋子里不但有厮打声,还有一股腥腥的味道;我缩在床角,惊恐地睁大眼睛,忽然有什么东西跳到我的脸上,又掉进我的怀里,你们猜是什么?”
这次轮到其他人哑口无言了。
“哈哈哈,”周云歇斯底里地笑起来,“在我终于看见妈妈手里的斧子的同时,我也看到了,打在我身上的是父亲的一根大拇指!”冰儿不由自主地向旁边移开,远离周云。“父亲倒在了地上,妈妈却仍然没有停手,直到父亲的眼睛直直地瞪向我!我也看着他,已经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任凭妈妈拖着我出了家门;最后我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老树在摇晃,枝叶飘零―――”
冰儿怅然若失,逸枫黯然无语,王剑却不动声色。
“这就是真相,你们的好奇心满足了吧!”周云的愤怒已难以抑制,眼泪却缓缓地滑下脸庞。
若梅和梦丹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天啊!”若梅在喊;“太可怕了!”梦丹用手捂住了嘴。
冰儿也是思之心寒:“我碰到的怪事算不少了,可是这次―――哎!”她重重叹了口气。
“原来周老太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了!”若梅一付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她对妖妖、西西都这么心狠手辣!精神病真是太可怕了!”
冰儿却摇摇头:“她有精神病是真的,但25年前她杀死丈夫是不是因为发病却未必,她的病是间歇性的,也有可能是一直遭受家庭暴力而忍无可忍的爆发;只是这个事件对她的病肯定只有坏处,也造成或是加重了日后的暴力倾向。不过无论是怎样,现在都无从追究了,而周老太,这辈子是出不了精神病院啦!”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梦丹还是不忍。
“那天差点害死我们的鬼会不会是被她杀死的老公啊?”若梅这回反应挺快。
“我也这么想!”冰儿点头。“他的力量这样强大,连镇魂铃也抵挡不住,象周云舅舅这样新死的鬼是做不到的!”
“那―――那我们大家不是都很危险!”梦丹朝隔壁看看,脸都吓白了。
“就是!我家也很近啊!”若梅也害怕,“不过这几天倒没什么动静?”她又有点奇怪。
“大概是镇魂铃的最后一击起了点作用,他也被消耗了。”冰儿想了几天了,“再告诉你们一件事,周霞说她一直听到一个男人的笑声,其实自从她们搬来,我也听到了,现在我想,可以断定那是谁了!”
“怪不得你老问我有没有奇怪的声音―――”若梅嘀咕着。
“本来是觉得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谁知还是躲不过!”冰儿也苦笑。
“可是周霞在成都的时候也听到啊,”梦丹糊涂了,“难道那个鬼一直跟着她?”
“是很奇怪,”若梅也在琢磨,“那个鬼要报仇应该找周老太,怎么缠上周霞了,还隔了那么多年?”
“记不记得二叔以前告诉我们的,”冰儿深思着,“人在新死时残留的精神体较强,但也未必一定能伤害到活着的人,更何况那时周云母女流浪在外,她们的遭遇我们不得而知;但鬼若想继续害人,不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是做不到的,而且必须借助某种介质或是有人在帮助他―――”
“会不会是周云?”若梅脱口而出,“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而且那个鬼也没有害她!”
“不会吧,”梦丹还有怀疑,“难道周云想害死妈妈和妹妹?”
冰儿看看若梅和梦丹:“也有可能周云是无意的,甚至是被控制了!我们必须调查清楚!”
“我们?!”若梅和梦丹一起喊,“怎么调查?”
“我们再去看看周霞吧,”冰儿从容道。“在那个厉鬼的力量恢复以前!”
第十七章 姐妹
周霞独自一个人坐在越来越暗的屋子里,她好像已经习惯黑暗,在黑暗里恐惧,在黑暗里颤抖,在黑暗里哭泣。不过此刻,她在思考,想着刚才来访的冰儿等人和―――她的姐姐。
“想不想知道你听到的那个笑声是谁?”“想不想彻底摆脱他?”冰儿的声音诱惑着她。
“你姐姐有事瞒着你!”“难道你想让煤气中毒的事再次发生?”若梅的声音令她疑惑。
“我们是来帮你的。”“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妖魔鬼怪也不用怕!”梦丹鼓励着她。
周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们是真诚的,她们曾经与她生死与共;可是,姐姐呢?发生在她们身上的种种事情难道都是老天的捉弄?她迷惑地摇着头。
“你的病并没有夺走你的思维能力,而是你自己放弃了它!”冰儿临走时的话回响在她耳边,“好好地想一想,你能依靠的并不只有你的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周霞把头靠在椅背上,艰难地思索着。
“她恨我们!”周霞忽然明白了,痛苦地抱住头。“她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和愤怒,我和妈妈是她的一切,也是她苦难的根源!她恨我们,却又离不开我们,所以她就更恨我们!可是,可是,这里真的有鬼吗?这个鬼跟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屋子里已经完全暗下来,周霞的眼睛却闪闪发光,她终于做了决定。
疲惫不堪的周云回家时天已经黑了,打开门,屋里也黑漆漆的。小霞又不吃饭就睡觉了,她想着,随手打开了灯。灯亮了,小霞却赫然坐在沙发上,把她吓了一跳。
“吃过饭了吗?”周云问。
周霞却没有回答,她看着姐姐:“你有没有去看过妈妈?”
周云皱了皱眉,“警察不让,过段日子再说吧。”
“我们一起去看她吧,”周霞不依不饶,“再跟警察说说!”
“你烦不烦啊!”周云板起脸,“以后再说!”
“你不想去是吧?她的病遗传给了我,又没有遗传给你,你为什么不想去看她?”周云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周霞却象在自言自语:“是啊,为什么,为什么传给我却没有传给你?18岁,我到底没有躲过18岁。姐,18岁的时候你真的没有发病吗?”
周云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
“胡说?你老是怪我胡说―――”周霞竟咯咯地笑了,“我告诉你我听到一个男人的笑声,你就是不信,那是真的,是真的啊!就是那个笑声,是它把我逼疯的!”她抬起头,看着周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知道的,是吗?虽然你没有说出来,但是你的脸色就和现在一模一样!你知道他是什么,是吗?!”
“谁告诉你的?”周云咬着牙,“隔壁那个女人吗?她真是爱管闲事!”
“没有她我已经死了,”周霞也露出怒意,“那样才称了你的心,是吗?”
“恰恰相反,”周云冷冷道,“没有我你才早就死了!为了你,我费了多少心思,你到底懂不懂?!”
“我不懂!”周霞任性地喊,“我只知道你恨我,你恨妈,你还弄了一个鬼来害我们!”
周云的脸一下子扭曲了,“他们都告诉你了?哼,也好,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们的妈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砍死了自己的丈夫、我的亲生父亲!而且她的病还会遗传,遗传给我、遗传给你,让我们变得和她一样!”并不知情的周霞惊呆了,不由自主地退缩,周云却没有意识到,自顾自地说下去:“不错,我的父亲,他的鬼魂并没有离开我,他庇佑着我,没有让我发病。可是他仇恨未消,他要报复!
“向妈妈吗?她本来就是疯子,根本没有意思!继父已死,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他的目标只剩下了你!”周云逼近了周霞,“是我,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求他饶你一命,要不然,你早就死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院子里竟传来冰儿的声音,周云大惊回头,见阳台那儿陆陆续续走出几个人来,不但有冰儿、若梅、梦丹,还有杨逸枫和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