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裴衍舟大吼一声，二人忽然间都愣住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昭昭，这些年我对你已经够好了，可她才是我的女朋友，我为了你，一次次抛下她，就连今天......今天她那么求我，她看向我的目光那么无助，绝望，又满是哀求，可我还是先救了你。”

“现在她已经死了，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裴衍舟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疲惫。

许昭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虽然听到裴衍舟的答案时觉得委屈与不甘心，可她也了解裴衍舟，知道自己此刻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被厌弃，于是她选择噤声，将独处的空间留给裴衍舟。

房门重重的被关上。

屋内只剩下裴衍舟一人。

他整个人颓然地瘫软在沙发上，泪水愈发的汹涌。

姜枝，那么大的火，你疼不疼啊？

姜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周围还站着陌生的人。

她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飞升成功了，脑海中无端出现一段没有的记忆，她看到原本抱着许昭昭冲出去的裴衍舟半途折返，转而选择了去救她。

看着裴衍舟在火光中奋力地喊着她的名字的模样，姜枝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一行泪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做了三年的人类，在裴衍舟身旁陪伴了三年，她动过真心，甚至想过舍弃飞升，用自己这好不容易修来的肉身永远陪着裴衍舟，可裴衍舟却一次次的弃她与不顾。

她到现在还能清晰的想起来火舌吞噬血肉的那种痛。

比被一群流浪猫围殴的时候还要痛。

那是她最后一条命了，她望着裴衍舟的背影时，原以为自己短暂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她无数次期待甚至哀求的选择，居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得到了。

姜枝整理好思绪，准备迎接自己的全新的人生。

至于裴衍舟，最好这辈子再也不见。

裴衍舟并不知道姜枝对自己的怨念，他只知道自己对姜枝的思念愈发浓郁，于是在没有姜枝的第三天，他带人来到了当初那间被废弃的咖啡厅。

站在一片废墟前，裴衍舟按了按眉心。

长呼出一口浊气后，他朝着身后的人开口：“就那里。”

“挖。”

11

其他人得了裴衍舟的命令，挥舞着手上的工具开始挖。

但这场火灾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且火势过大，别说是骨灰了，就连房梁都被烧成了灰。

一堆人挖了许久也没半点收获。

裴衍舟则站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他望着当初姜枝被绑起来的地方，脑海中无数次重映那天的画面，这几日他几乎被悔恨包围，每一次的午夜梦回时，他总是梦到自己反复穿梭在火场中，只为了救出姜枝。

而姜枝却离他越来越远。

血泪在大火中挥洒，他拼尽全力也抓不到姜枝的半片衣角。

“裴总，真的找不到，我们尽力了。”不知过了多久，几个人折返回来，个个头上都是大汗淋漓，他们手上沾染了不少黑灰色，掌心处却是空空的。

裴衍舟冷着脸没说话。

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去墓地吧。”

裴衍舟一声令下，一行人又匆匆赶往墓地，司机率先下去禀明了裴衍舟的身份，因此裴家的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开进了墓园，坐在后座的位置，裴衍舟恰好能看到自己为姜枝挑选的墓。

在最好的位置，几乎整个白天都能晒到太阳。

裴衍舟盯着那块墓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他拿出一大早就整理好了的姜枝的遗物，车上的人极有眼力见的守在车周围，给裴衍舟留下私人空间。

姜枝的东西并不多，她不爱打扮，也没什么兴趣爱好。

除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外，裴衍舟还带上了二人恋爱一周年纪念日时打造的对戒。

裴衍舟抱起姜枝的衣服，贪婪地吮.吸着衣服上残存的味道。

正当他准备下车时，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口袋中掉了出来，裴衍舟弯腰去看，发现是一支录音笔，他拿起来按下了播放键，里面传来了姜枝的声音。

“衍舟，今天是我们恋爱的第一百天，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俏皮中又带着点故作深沉的语气，一下子便将裴衍舟拉回到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也是他和姜枝恋爱一百天的纪念日，姜枝神神秘秘的说还有一份礼物，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再给他。

他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逐渐淡忘。

直到许昭昭的出现，他甚至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裴衍舟眼眶发红，继续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