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愣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枝也忽然害怕起来,她眼眶含泪地望着裴衍舟:“为什么?”

“让你长长记性,姜枝,我想给你的我自然不会吝啬,我不想给你的,你别不要妄图强求,这个孩子就是最好的例子,记住这份疼,别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裴衍舟难得“好心”的解释一番。

姜枝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那一晚,她以为裴衍舟的笑是妥协。

没想到他笑的却是她的自不量力。

他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今天,即便如此,他甚至不愿意劝她几句,而是看她深陷泥潭,痛苦挣扎。

“裴衍舟,你让我觉得陌生。”姜枝落下一行泪,眸中尽是失望与后悔。

她以为人性本善,年少时是什么模样,便永远都是什么模样,却忘了裴衍舟身处满是算计的豪门,早就在时光的磋磨中,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姜枝冷不丁的问出这句话。

裴衍舟被她不合时宜的“煽情”问道,竟也下意识在脑海中回想起来。

“在咖啡店门口。”

姜枝摇了摇头:“错了,是在巷子里。”

裴衍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姜枝,忽然嗤笑一声:“你的精神状态已经不正常了,正好也不适合要孩子,乖乖做手术吧,手术结束后,还要去见那些人呢。”

“别让昭昭失望。”

姜枝被推上了手术台。

没有任何麻醉措施,手术开始,她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手术灯照在她脸上。

和遇见裴衍舟那天的太阳一样,明亮刺眼。

6

姜枝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下的手术台了。

她只知道自己醒来时,浑身上下疼的动弹不得,每一个骨缝都在往外溢着巨大的痛苦。

她怔怔地望着病房的天花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孕育生命的喜悦,就已经失去了孩子,最重要的是,没了这个孩子,她就只能继续忍受接下来的折磨。

不过好在,只剩下最后一次了。

思及此,姜枝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曾经做流浪猫时,她总是见人类在医院里进进出出,她虽没进过,却总是能在那些人身上闻到病症减轻的味道。

她以为医院是一个犹如天堂般神奇的地方,幻想着自己若是有朝一日也能进去,是不是溃烂的皮肉,斑驳的毛发,残缺的指甲还有永远都填不满的胃,就可以得到救助。

可没想到,医院居然是这么一个地方。

“醒了还躺着做什么?你别忘了正事。”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睁开眼时,裴衍舟已经冷着脸站在了床边,他将病床上的姜枝打量了一番,而后掀开她的被子:“那些人快到了。”

“我刚打完胎。”

姜枝咬牙看着裴衍舟。

只见男人的眼里没有一丝愧疚,有的只是不耐与着急。

裴衍舟没有理会姜枝的话,只是掏出手机将许昭昭发来的定位转发给姜枝。

反正姜枝是个怪人,即便是无麻醉的情况下手术估计也很快可以痊愈,可许昭昭不同,若那些人不能尽快应付了,只怕许昭昭真的会有危险。

姜枝在裴衍舟的催促下摇摇晃晃下了床。

时间太过紧张,她来不及自我修复,只好顶着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匆匆赶往裴衍舟口中的地方。

对方发来的位置在一个偏僻的废弃咖啡厅,姜枝赶到时,里面已经坐了三个男人了。

“你是许昭昭?”

其中一个男人蹙眉打量着姜枝。

姜枝记得当初听到人类谈论过,金发碧眼的是外国人,可眼前这几个明显是同胞的打扮,姜枝狐疑的看着这几个男人没有说话,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拉了进去。

只听“砰”的一声。

身后的大门应声关闭。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许昭昭正在边换裙子边朝着书房的方向喊道:“衍舟,找到我的证件了吗?”

为了庆祝自己脱离危险,许昭昭缠着裴衍舟陪自己去游乐场,裴衍舟想到只身代替许昭昭赴约的姜枝,虽然有些犹豫,却也还是答应了。

他在抽屉里翻找着,看到证件的同时不慎碰掉了一沓资料。

他弯腰拾起,只见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欠款,而借款人的名字一栏,赫然写着许昭昭的名字。

“衍舟!”

身后响起一声惊呼,许昭昭慌张的扑过来抢过裴衍舟手中的东西,她胡乱的整理一番后重新塞回了抽屉里,抢在裴衍舟开口前解释道:“之前我爸妈生意出了问题,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帮他们,你放心,我已经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