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聿辞。

“阿榆。”他的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桑榆皱眉:“我没空听你废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次传来他低沉的声音:“那时候你才五岁,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在幼儿园里哭鼻子……”

“还有你十岁那年,为了给我过生日,偷偷学着烤蛋糕,结果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十五岁,你在樱花树下对我说,长大后要嫁给我……”

周聿辞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真美好啊,要是没犯那个错该有多好,你是不是还是我的……”

桑榆不耐烦地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没什么。”他轻笑,“只是突然想起来,便和你一起回忆一下,阿榆,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聿辞’,像以前一样?”

桑榆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灯,心烦意乱:“我没空说这些,手术要开始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手术灯亮起。

桑榆坐在走廊长椅上,双手交握,指尖冰凉。

她没看到,隔壁手术室里,周聿辞正躺在无影灯下。

医生最后一次确认:“周先生,您确定要匿名活体捐赠?”

周聿辞笑了笑:“确定。”

“可这样您就活不了了……”

“我知道。”他闭上眼睛,“我的阿榆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所以,这是我唯一能留在她身边的方式。”

这样,他就能,永远爱着她了。

而她,也永远不会拒绝他的爱。

阿榆,

我说好要爱你一辈子。

少一分,一秒,一个小时,都不是,一辈子。

第二十二章

长达十个小时的手术灯终于熄灭时,桑榆已经快把走廊的地砖磨出痕迹。

她猛地站起身,迎向走出来的主治医生。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微笑,“供体心脏与商先生的身体匹配度极高,排斥反应很小。如果一切顺利,他大概再观察几天就能苏醒了。”

桑榆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扶着墙壁,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谢谢……谢谢医生……”

“您应该去休息一下。”医生关切地说,“您的脸色很不好。”

桑榆摇摇头,迫不及待地冲向重症监护室。

她太想见到商晏了,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手术室推出来的另一张病床

那上面躺着一个人,全身覆盖着白布,只有一截苍白的手腕露在外面,上面还戴着那枚她熟悉的百达翡丽腕表。

林晚棠冲进医院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的尖叫声几乎刺破整个楼层的寂静:“周总!”

桑榆的脚步顿了顿,但很快又加快速度向商晏的病房跑去。

她太高兴了,高兴到没有心思去关心其他事情。

“周总……周聿辞!你醒醒!”

林晚棠扑到那张病床前,颤抖的手掀开白布一角,露出周聿辞苍白如纸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只是睡着了。

“医生!医生!他怎么了?你们救救他啊!”

林晚棠歇斯底里地抓住路过的护士,“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医生无奈地按住她的肩膀:“林小姐,请您冷静。周先生是自愿进行活体心脏捐赠的,手术前签了所有协议。他的心脏现在……”

“在商晏身体里……”林晚棠喃喃自语,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你怎么这么傻啊!她根本不爱你啊!”

医护人员不得不强行将她拉开,把周聿辞的遗体推向太平间。

林晚棠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地板,哭得几乎窒息:“求求你们……让我再看他一眼……就一眼……”

或许是她的悲痛太过震撼,医院最终同意让她在太平间守灵。

林晚棠坐在冰冷的太平间里,手指轻轻描摹着周聿辞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