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破碎的情绪突然被人接住。

她死死咬住下唇,轻颤的睫毛再也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

“砚修,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这么多天积压的委屈,如洪水般顷刻决堤。

裴砚修慌了神,想要触碰的手几次悬而未落。

从晚笙下飞机后晕倒的那一刻开始,他早就自责过千百遍。

他应该早点接她过来的。

检查的医生说她一连做了多项手术,本就没恢复好,再加上情绪受到严重刺激,身体都垮了。

如果当初知道国内的一切变故,他怎么舍得留她在那里受委屈。

他正懊恼着,夏晚笙却呼吸越来越急促,指尖僵硬蜷曲,整个人瘫倒在床上,看起来马上就要窒息。

裴砚修神经瞬间绷紧,是呼吸性碱中毒!

他拉开柜子,手忙脚乱地翻出一个牛皮纸袋,罩住她口鼻。

“笙笙,放慢呼吸!”

他把夏晚笙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她僵硬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

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突出的背骨硌着他的双臂。

好好一个人,怎么会被折磨成如此模样。

裴砚修眸色晦暗,拨通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这段时间顾景言和夏晚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无论怎样,他也不会再放开笙笙的手。

11

高档的宴会厅中人头攒动,顾景言挽着苏茉,早早就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带她参加剧组庆功宴,到场的都是各路投资方。

这次他执导的古装剧大爆,成功晋升业内顶级导演。

苏茉看着落座的西装革履的宾客,两只眼睛都放了光。

“景言哥,这种聚会,你带晚笙姐来参加过吗?”

“好久之前了。”

“哦,好吧。”听到回答的苏茉并不是很满意,小声嘟哝,“这种场合你还带她来啊,晚笙姐那种又什么都不懂......”

顾景言知道她又在耍小性子,笑着安慰她:“这不是也带你这个小孕妇来了?应该放你在家老老实实养胎的。”

“不过?”他停了一下,“最近确实没怎么见晚笙。”

苏茉把他推到人群中,“哎呀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晚笙姐除了马场还能去哪啊?她还能跑了不成?”

顾景言没再多想,便忙着应酬宾客去了。

他指导的影视剧屡出爆款,业内格外看好他。

推杯换盏之间,已经有好几个制片方和投资人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他捏着酒杯,一时间百感交集。

从刚入行时被人嘲笑成不了大气候,到现在已经成了导演届的香饽饽,这之间,是无数个泡在剧组的日夜。

“景言啊!”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原来是刘总。

顾景言的第一部剧,就是他投资的。

那个时候,他作为新人刚进入行业,保证不了收益,没人想冒这个风险。

只有刘总,不仅愿意给他投资,还增加了预算,给他最好的设备。

这种领入行的恩情,他永远记得。

“我当初确实没看走眼啊,现在没人不想跟咱们顾导合作吧。”

刘总拍拍他的肩,笑得慈眉善目。

顾景言谦虚地摇摇头,“我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您的帮助,只要您开口,这些邀约我都可以拒绝,只跟您合作。”

听罢,刘总若有所思地张望了整场宴会厅,“你那个女助理没有来吗?”

顾景言愣住,不明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女助理的。

“我就是看中了你们年轻人这股拼劲儿,当初拉投资,你那女助理到公司找过我好多次,跟我介绍你的项目经历,介绍你们的优势亮点,那个时候磨得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刘总娓娓道来,顾景言却越听越迷糊,他根本不知道当年还有这档子事,而刘总口中的女助理,他的脑子里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后来那姑娘都找到我太太那里去,听说我儿子想学马术,当天就送来了俱乐部的体验卡,手把手地教,我儿子都喜欢她喜欢得不行。”

马术......顾景言心下一沉,脑海中闪过一张脸。

“您说的那个女助理,是姓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