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没人会要你。”
明明是初夏。
她却如坠冰窟,身体止不住发抖。
“真是不检点,和她那个不要脸的小妾一样,到处爬男人的床!”
“龙生龙,凤生凤,至于苏棠音?终究是人人喊打的老鼠!”
声声辱骂,就像被下药出事的那日。
哪怕这些年,她的自尊,早已被苏寒舟碾碎。
可苏棠音的生母,曾是被苏老爷强抢而来,却被污蔑成爬床的贱婢。
当初苏老夫人留她一命是为了膝下有子保全地位,不然她早就被掐死了。
若不是苏老夫人说漏了嘴,她还真以为自己是苏家人。
到最后才发现,她从出生起就有罪,她不配为人。
心脏如同有万千蚂蚁啃噬,浑身痛得几乎让她快要晕厥过去。
阵阵暖流从身下传来,小腹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
苏棠音恐慌地望着身下的血渍,身体摇摇欲坠。
第5章
苏棠音的意识在剧痛中快要维持不住,耳畔的谩骂声化作尖锐的嗡鸣。
她蜷缩在地,指尖死死掐入掌心,虚弱唤着苏寒舟的名字。
“寒舟……哥哥……”
温热的液体不断从腿间涌出,浸透了淡蓝色的裙摆,在浅色地毯上洇开一片暗红。
待苏寒舟拨开人群冲过来时,苏棠音的瞳孔已经开始失焦。
她恍惚看见他向来冰冷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某种近乎恐慌的神情。
他脱下外袍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起。
苏棠音想挣扎,可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
“喧大夫!立刻!“
苏寒舟带着浓厚戾气的低吼让所有人一颤。
兰月遥站在原地,精心修剪的指甲几乎掐破掌心。
她盯着苏寒舟离去的背影,突然抓住母亲的手低声问:“那个贱人是不是怀孕了?“
兰夫人面色一变,迅速捂住大女的嘴:“莫胡说,苏家听到可就不好了!“
只是即便兰夫人的动作已经够快,但还是被人听在耳中。
听雪堂内,大夫面色凝重地收回手:“苏小姐现在孕中大出血,需要立即急救,不然小命不保。“
苏寒舟的手蓦地收紧,骨节发出咔嗒轻响。
他想起两个月前那场暴雨夜,苏棠音发烧时蜷在他怀里哭泣。
那天他失控了,事后甚至没确认她是否喝了避子汤。
“苏少爷?“大夫的催促让他回神。
苏寒舟沉默走出房间,却在走廊拐角被苏老爷拦住。
“你非要让全城都知道我们苏家的丑事?“
苏老爷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让下人送她出城,你留下处理宴会的事。“
“知道了。”
苏棠音在颠簸中睁开眼,苏寒舟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鼻尖酸透,眼泪混着血污落在脏污的发丝上。
哪怕是生死关头,苏寒舟也不会顾她一眼。
匆忙间,苏棠音被下人带到城外简陋的医馆。
随着苦涩的药物灌入喉咙,她的意识仿佛飘在空中,又似乎浸在温暖的水里。
她有些困倦,怎么都睁不开眼。
若是这一睡,所有烦恼全都消散该有多好。
“苏小姐情况很差,似乎马上要不行了!这可如何跟苏家交代?!“
大夫急促的话语像是隔着很远很远,苏棠音浑噩间都有些听不清了。
她只觉着身子越来越沉,小腹有什么在悄然离去。
那是她未曾谋面的孩子。
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