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邀功般开口,企图以此来挽回苏棠音的心。
他想起私家侦探递来的文书里,兰月遥得意地对自己的好姐妹说起这件事时,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个贱种,还妄想跟我抢男人,她也配?”
那一刻,他徒手砸烂了整面书柜,陶瓷碎片扎进掌心,却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
一切都是兰月遥一手策划。
只要解决了这个罪魁祸首,他和苏棠音,肯定能回到从前苏寒舟在心底如此期冀。
出乎意料的是,苏棠音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她只是沉默地摩挲着腕间的疤痕。
那是她割腕自杀时留下的。
如今已淡成一道粉色的线,却比刀锋更刺痛苏寒舟的眼眸。
“调查清楚?”
苏棠音重复着这四个字,脩尔嘲讽地笑出声。
“苏寒舟,事情的真相我明明对你说过无数遍!当时你是怎么说的,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苏棠音用轻柔的声音,又一次撕开令苏寒舟悔不当初的事情,以及他深藏在心底,阴暗扭曲的心思。
“你骂我和我生母一样,不仅下贱,还满嘴谎话,你把我形容成下贱的妓女。”
“你一边骂我脏,一边借着醉酒拐我上床。”
“那天你真的醉到分不清我是谁吗?”
苏棠音的眼神很冷,还带着深深的厌恶,仿佛在看什么脏物件一样。
“那晚,你是故意叫的兰月遥的名字对吗?你之所以这么做,是要我自我唾弃,方便以此控制我。”
她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曾孕育过一个生命,如今只剩一道狰狞的疤痕。
“苏寒舟,你做到了,你把我奴化得很好。无论被你怎样羞辱,甚至失去孩子,我都没法伤害你,只能选择自我了结,我可真是一条对你忠心耿耿的狗。”
苏棠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恨意。
“可我现在明白了,我不再是那条任你摆布的狗。你以为揭露兰月遥就能赎罪?错了,你犯下的罪,比她的更不可饶恕。”
苏寒舟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他仿佛被苏棠音的话击中了要害,所有的伪装和努力都在这一刻崩塌。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那些曾经的伤害,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紧紧束缚。
他只能苍白无力地道歉,“对不起,棠音,失去你我才知道,我只是害怕你离开我,我是太爱你了……”
“爱我?”苏棠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我失去清白,把我贬低到尘埃里,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陪床的贱婢!”
“我只是嫉妒庄无尘,我以为你爱他。”
苏寒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试图解释,但喉咙里却像是塞满了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嫉妒,就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罪?
这个荒唐的解释,让苏棠音再也压抑不住满腔的怒火。
她抬起手,竟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苏寒舟脸上。
“我爱他还心甘情愿给你做五年床伴?苏寒舟,你他妈有没有心?!”
她的手掌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那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苏寒舟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脸上被划破一道口子,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那些过往的所作所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悔恨。
苏棠音从小就没有安全感,而自己拿捏着她的软肋,用一句“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离开你”,捆绑了她那么多年。
后来,如他所愿,苏棠音再也离不开他。
这种关系是扭曲的。
他心知肚明。
所以,他才会听信兰月遥的挑拨离间,认定苏棠音爱的是庄无尘。
他一直以为,苏棠音之所以和自己共榻,是因为她不敢反抗。
那时候,苏寒舟想的是,他们相爱又如何?一个被逼去了国外,一个被他压在身下,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每次折腾苏棠音时,苏寒舟的心中,会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毕竟谁让苏棠音先背叛他的?
可是,直到失去她,他才幡然醒悟。
原来,一切都错得离谱。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他单膝跪地,颤抖的指尖即将触到她的裙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些年我每一秒都在后悔。”
一直以来,苏寒舟孤傲冷漠,高高在上。
他从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可此刻,他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仰望着天上的神女,祈求她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