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舟抬眸看他,惨白的脸上却样子一个胜利者般的微笑。
从他的眼里,庄无尘看到了挑衅,更看到了如火焰般燃烧的……嫉妒。
“你这个混蛋!”
庄无尘徒然嘶吼,泪水混着鼻血糊了满脸。
他摸到桌边柜上的瓷瓶狠狠砸在苏寒舟头上,琉璃碎片在他额角绽开血花。
他一拳一拳狠狠砸在苏寒舟脸上,发泄着内心的愤怒。
“那个孩子是你的!是你亲手杀了你和苏棠音的孩子,是你断绝了苏棠音最后一丝求生的希望!”
庄无尘的话像一记重锤敲了下来,让苏寒舟头昏眼花。
他自欺欺人道,“不可能……不然你为什么要认下来?”
“如果你能保护她,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
庄无尘恨不得杀了苏寒舟这个混蛋,下手更重,眼神里仿佛结了一层冰霜。
“十八岁那晚,她是被人下了药,才变得不正常。哪怕是神志不清,她嘴里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你知道现场为什么有那么多血吗?是她割破了大腿,拼命保持清醒。她那么爱你,你却把她逼上了绝路!”
苏寒舟颤抖着嘴唇,“不对,这些事苏棠音从来没说过”
“究竟是她没说,还是你没听?你从来都不相信她。你根本就没了解过事情的真相,就给她定了死罪!”
苏寒舟蜷缩在苏棠音屋中的角落,指尖死死抠着毛毯上干涸的血迹。
庄无尘的拳头将他打得嘴角开裂,可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胸腔里翻涌的窒息感。
心痛得仿佛要死掉一般。
他回想起那一年,苏棠音似乎无数次想对他说什么,却被他狠狠羞辱。
后来,苏棠音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胆怯。
甚至……在木桶里割腕自杀!
这些细节,他为什么会忽视?
为什么明知苏棠音变得越来越精神恍惚,他还要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庄无尘不屑道:“苏寒舟,你不是疯子,你是个懦夫。你爱上苏棠音,但是你不敢承认。你怕苏棠音不爱你,所以掌控她,染指她,伤害她,让她卑微懦弱,从此离不开你。”
竭力被隐藏的肮脏心思,被庄无尘毫不留情撕开。
苏寒舟像是被人打断了脊梁,一寸寸弓下身,捂着耳朵,不愿去听,更不愿承认。
庄无尘将他的头,按到脏污的画布上,里面是苏棠音唯一留存下来的画像。
碎片还差一分,就能刺进苏寒舟的双眸。
庄无尘语气冰冷,如恶魔低语。
“苏寒舟,你就该下到十八层地狱去赎罪!”
◇ 第12章
皇城郊外的清芷榭里飘着细雨。
苏棠音,或者说“林清漪”,正蜷缩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
她将脸贴在冰凉的窗沿上,看庭院里被雨水打湿的茉莉花。
那些纯白的花瓣让她想起苏寒舟送她的第一个花环,也想起自尽时耳边呼啸的风声。
“林小姐,该吃药了。”医者端着草药轻叩门扉。
苏棠音机械地咽下汤药,舌尖尝到熟悉的苦涩。
远志、茯苓、菖蒲……她的身体早已习惯这些镇定草药的功效。
庄无尘推门进来时,她正盯着腕间疤痕发呆。
“茉莉花开了。”他递给她一支沾着雨珠的花,语气故作轻松,“要不要去花园走走?”
苏棠音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花瓣。
庄无尘半跪在她面前,徒然握住她冰凉的手:“棠音,现在你很安全。”
在她濒死时,庄无尘买通大夫,伪造了她的死亡。
他秘密将苏棠音转到庄家的私壑宅邸,等风头过去,又送苏棠音出城疗养,并给她换了个新身份。
苏棠音知道,所有人都当她死了,从此将不会再被那些人伤害。
可是她还是害怕。
午夜梦回,永远是苏寒舟疯狂的神情,以及那句魔咒棠音,你要乖乖的。
她总觉得,苏寒舟会是她一辈子的梦魇。
唯一的解脱就是死亡。
她的瞳孔里泛起雾气,眼前人的面容模糊不清,脑海里那个人的影子,却怎么都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