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舟皱起眉看着老大夫,本就焦躁的情绪让他更加烦闷。

“说!”

“苏小姐爬上了屋檐准备自尽!”

霎那间,苏寒舟额角青筋暴起,眸中一片骇人的猩红。

他就像失控的野兽,疯了一样往听雪堂奔去。

只是一眼他便看到苏棠音赤脚坐在屋檐上,夜风灌进宽大的衣袍,露出腕间密密麻麻的刀痕。

“苏寒舟,你闻到了吗?”

她回头轻笑,眼泪坠成星子。

“是茉莉花的味道……那年你亲手编了花环送给我,你说即使所有人都不要我,你也不会抛弃我。”

“因为这句话,我卑微了二十年。”

“可是现在,我宁愿从没遇到过你。”

苏寒舟的面容第一次变得那样慌乱,阵阵心慌让他颤声低吼。

“苏棠音,我不准你……”

不等他呵斥,她已如折翼的蝶纵身而下。

苏寒舟的话戛然而止,立即目眦欲裂地扑向她。

可他终究还是没能接住她。

最后一刻,她终于看清他眼底的恐惧。

原来苏寒舟也会恐惧吗?

可是……为什么呢?

鲜血在地面溅开,苏棠音躺在血泊中,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喊声传来。

这一次,她终于解脱了。

苏寒舟,愿我们此生不再相见。

◇ 第10章

三个时辰的急救。

大夫宣布了苏棠音的死亡。

苏寒舟疯了般扯开盖着尸体的麻布:“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了?做梦!”

“醒过来,苏棠音,你不许死!”

庄无尘和苏家其他人闻讯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愤怒地向苏寒舟挥出拳头:“苏寒舟,你他妈在干什么!苏棠音为什么会出事!你为什么没看好她!”

苏寒舟回敬他一拳:“她没有死,你再说什么胡话!”

“她不会舍得离开我的,不会!”

腮边一凉,苏寒舟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他紧紧抱着苏棠音凉透的身体,心口处传来难以形容的疼痛。

他想起很多年以前,苏棠音小心翼翼拉着他的衣角,哀求着说,“哥哥,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你别不要我。”

她那么渴求能一直待在他身边。

可如今,却是她先不要他。

这个骗子!

总是用一副柔弱胆怯的模样,将他耍得团团转!

“闹够了没有!”苏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甩了他一巴掌,“你要为了这个贱种疯到几时!”

贱种。

这是苏棠音从小到大的称呼。

明明一直都不以为意,此刻却无端勾起他心里的火。

“母亲,她有名字,她叫苏棠音!”

这是收养苏棠音那一年,苏寒舟亲自起的名字。

因为当时,灼灼夏日。

在阵阵烦躁的蝉鸣声里,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胆怯的小小女孩。

苏寒舟的嘶吼在冰冷的义庄里回荡,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死死箍住苏棠音僵硬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她苍白的皮肤,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的魂魄拽回躯壳。

庄无尘冲上前想拉开他,却被苏寒舟反手掀翻在地。

庄无尘冷声道,“苏棠音是我的未婚妻,理应由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