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韩聿,严杨没敢点头,只含糊带过,“还行。”
“拉倒吧,”李岱嗤笑一声,拿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你才多大?到这个位置上,不拼命能行?”
严杨原本还能笑着,李岱这话一出,他突然就觉得难受了起来,也可能是这次和韩聿再遇见,被人宠着,人也变得矫情了。
确实很难,证难考,关系难通,刚入行那两年,手机24小时都开着机,吃住都在工地上,一年到头没有假期。
严杨仰头喝了那杯茶,苦的他舌根都抽了一下,偏一下头,就看到韩聿正看着他。
严杨朝他挑了下眉,放下杯子,跟李岱说,“哪有这么夸张。”
李岱就不再说什么,叫了服务员点菜,吃饭期间,不知怎么又提到严杨当年瞒着韩聿帮韩志勇还钱的事了。
严杨问李岱,“哥,那事儿真不是你和韩聿说的?”
李岱瞥他一眼,“我闲的打这种小报告,你自己对象脑子多好使你不知道?”
他一句话就把严杨逗笑了,严杨看着韩聿,话却是对李岱说,“你是不知道,那会儿跟我吵架吵的特凶。”
韩聿漫不经心看他一眼,拿过碗给他盛了一碗汤,“我怎么就‘特凶’了。”
韩聿当时发现严杨卖了自行车,压着心疼跟他论了几句,到这小心眼又记仇的人嘴里,就成了吵架特凶了。
严杨正矫情着,反问他,“你都跟我吵架了,还不‘特凶’吗?”
“行了行了,”两人在这变相撒狗粮,李岱看不下去了,赶紧叫停,“这还有孩子呢。”
向南小姑娘正坐在墙角玩玩具,饭都不吃,才没空搭理几个老男人。
严杨见好就收,也不再说以前的糟心事了,跟李岱说了几句话,手又伸到桌子底下跟韩聿牵着。
孩子到点儿得睡午觉,几人没多待,吃过饭就都回去了。
韩聿先去开车,严杨和李岱站在酒店门口说话,向南趴在爸爸肩膀上睡得正香。
“我见过你一回。”李岱突然说。
严杨正往远处看着,听见他说话还没反应过来,“嗯?”
待到反应过来,严杨更愣了,“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李岱说,“得五六年了吧,在映辉路。”
严杨虽然回来的不勤,但确实每次都往那边转转,他问李岱,“怎么没喊我?”
“怕认错了,”李岱说,“太丧了,还以为阎王没关住,从哪跑出来的游魂呢。”
那时候烧烤店已经盘出去了,李岱来映辉路办点事,远远就看见个瘦高个儿在路上荡,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严杨。
他第一次见严杨的时候,严杨穿着三中的校服,趴在烧烤店的柜台上抓着他给的一把松子跟他聊天。
那时候严杨张扬得头发丝都恨不能竖起来,前几年看见他,这人就这么孤零零在那条破路上走着,肩膀挺得板正,但却盖不住一身颓气。
严杨也没想到自己回来还被李岱撞见,不过他转念又一想,映辉路就这么大点地方,倒也合理。
他抬手给小姑娘拨了一下蹭到鼻尖的碎发,笑着问李岱,“哥那你现在看我,还像是游魂吗?”
李岱摇头,“不像了。”
两人正说着,韩聿的车过来了,严杨看着车越来越近,收了笑,轻声问李岱,“韩聿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不知道,”李岱看着他,“但往后肯定不会差。”
韩聿车停下来,严杨走过去,不知道是在跟李岱说,还是在跟自己说,“我不会让他过得差。”
两人跟李岱分开后直接回了家,严杨这些年虽然变了不少,但爱干净的习惯还是一如既往,夏天从外面回家一定得先洗澡。
韩聿这套公寓装了两个浴室,两人分别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不同的浴室。
韩聿洗的快些,严杨出来时他正在客厅打电话。
见严杨出来,韩聿马上就想挂电话,严杨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看他。
韩聿微微点了点头,到厨房吧台拿了个杯子倒了半杯水。
严杨大大方方打量着他,没忍住嘴角又往上勾。
在这住了几天后,严杨就发现,韩聿确实是变了不少。
前几天韩聿多少还有些矜持,但这两天他洗过澡后,竟然经常裸着上半身就出来了。
韩聿背对着严杨,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发梢上的水珠顺着背肌滑下来没入浅灰色运动裤里,洇湿一小片裤腰,恰到好处地勾 引着严杨。
还上学的时候,严杨留宿韩聿家,韩聿给他拿一条内裤都会不自在,现在竟然也学会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招式了。
但偏偏严杨很吃这一套。
那时候青涩又纯情的韩聿都能勾得严杨忍着羞耻问出“你想不想”这样的话,更何况现在心眼一百个的韩聿。
严杨以前还能矜持一下,现在到了这个岁数,喜欢的人故意这样在他面前晃,不做点什么才不正常。
恰好韩聿挂了电话,严杨笑着问,“韩韩哥,你觉得热吗?”
韩聿从沙发后绕过来,坐在严杨身边,身上带着刚洗过澡的潮气和清淡的沐浴露味道,一本正经地说,“是有点儿热。”
严杨看了他一眼,又对上他紧致性感的腹肌,心说空调全天26度,你热哪门子热?
严杨头上还搭着毛巾,韩聿在他旁边坐了没有半分钟,就伸手将毛巾拿开放到茶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