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错率？”

“零。”

纪靳临看向陈思邈：“刚才的每一个字，陈副总监都听清楚了吧？”他环视全场，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沈秘书的能力有目共睹。所以，我再重申一次，公司内部禁止任何形式的职场诽谤。再有人传播不实言论，一律按规章制度处理。”

陈思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其他人更是纷纷移开目光，装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不敢和纪靳临对上视线。

沈确宁盯着笔记本，眼眶有些发热，她用力闭闭眼，将那股泪意憋了回去。她没想到纪靳临会在这种场合公开反驳谣言。

【资本家突然装什么好人……】她不动声色的揉揉鼻子，在心底有些别扭地想着，【明明平时那么让人讨厌的样子……】

纪靳临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第十四章

会议结束，沈确宁正在低头整理资料，纪靳临突然来到她的桌前。

“跟我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沈确宁快走几步跟上。电梯门一关，密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瞬间凝滞。

“那个……”沈确宁鼓起勇气开口，“谢谢纪总刚才帮……”

“没关系。”纪靳临目视前方，沈确宁只能看见他的侧脸，“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沈确宁抿抿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电梯到达顶层，纪靳临领着她走向天台。

初冬的阳光温柔的洒在两人身上。纪靳临靠在栏杆边，突然开口问道：“知道是谁干的吗？”

“陈总监吧。”沈确宁学着他的样子，懒洋洋的靠着，“他一直想让他侄女进纪氏。”

这件事在公司里不是什么秘密，陈思邈更是明里暗里不止一次给她使过绊子。

纪靳临点点头，掏出手机：“其实不止。帖子里有些照片是在你家拍的，这里面还有林氏的手笔。”

沈确宁站直了身体，她看着手机上的一封封邮件，有些惊讶的看向纪靳临。

邮件显示，林见微私下联系了好几位纪氏的内部员工，散布各类谣言。

“她这是……为了报复我吗？”

“商业手段而已。最近我们在和林氏一同竞标城西那块地，想通过这种下作手段扰乱视线而已。”

沈确宁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所以您刚才在会议上……”

“既是为你正名，也是间接转告林见微。”纪靳临转过头，目光如炬，“而我刚才在会议上说的，同样也是实话。你确实十分优秀。”

阳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让沈确宁想起了那天夜空下橘红色的篝火。

沈确宁下意识移开目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纪靳临，锋利却又温柔，像一把出鞘的剑，却小心的收起了会伤到她的那一面。

“我……”她的嗓子有些发干，“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纪靳临突然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膀上不知何时落下的花瓣。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两个人都愣住了。

“回去吧。”纪靳临率先转身，说话声也是干巴巴，“还有很多工作。”

当天下午，公司内部系统发布了一则新公告。

《关于严肃整治职场诽谤行为的通知》，措辞严厉，并且附上了详细的处罚条例。与此同时，陈思邈被调往分公司‘协助项目’，明眼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流言渐渐平息，但沈确宁却发现，纪靳临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刻意保持距离，而是在公共场合坦然地和她交流；每天早上的咖啡变成了双人份；偶尔，她还能在员工食堂‘偶遇’到他来吃饭。

不仅如此，每次四目相对，纪靳临更是不再移开视线，而是直直的看回来，那双眼睛里，渐渐有了些别样的温度。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沈确宁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纪靳临独自走向停车场的身影。雪花渐渐落满了他的发梢与肩膀，勾勒出一个孤独的背影。

【其实……纪靳临人还是挺好的。】

远处的身影突然停下，转身抬头，那人精准地望向沈确宁。即便这么远的距离，她似乎还是看清了他唇角的笑意。

她慌忙退后几步，险些撞上路过的同事。

怎么这么远都能听见？！

沈确宁抱着文件离开，心跳如擂。

刚走出去没几步，手机嗡嗡作响，是纪靳临的消息。

[雪下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电梯渐渐下行，沈确宁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包带。停车场里一片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声回荡着。

走过拐角，纪靳临就靠在车旁，西装外套不知何时换成了休闲款的深色大衣，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

“上车吧。”

他为她拉开车门，沈确宁下意识揉揉耳朵。似乎声音也比平时要低沉。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果木香味，沈确宁不停地用余光看着旁边的人。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什么？不……没有……”

沈确宁抿住嘴，眼睛也不敢再乱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