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话还没说完,魏卿早就大步走出了好远。
见人不吃这套,月桂一改方才的可怜样儿,攥着帕子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魏老爷特地把她调到东院,让她来攀这失忆的少爷,以前少爷成天儿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没想到失忆了竟然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此次失败,只能等些日子再采取下一个计划了。
魏卿逃也似地离开了东院,他上辈子最怕哭哭啼啼的女人了,这辈子更不想跟这种人过多纠缠。
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魏卿一直觉得手里空落落的,摘了一枝落得差不多的桂花攥在手里,才想起原来是因为今天没带猫出来。
上辈子天天黏在一块儿,早就习惯崽崽呆在身边了,片刻离手都觉得空落落的。
寅时的时候小家伙还卷成一团睡得着呼呼的,连他起身换衣都没惊醒,胡乱吃了点东西他干脆就自个出门了。
毕竟千年前这小祖宗每天可是要睡到中午才舍得起来,然后又迈着小短腿喵喵叫着让他抱。
魏卿勾了勾嘴角,还是崽崽好,等给原主报了仇就带崽崽去游山玩水,顺便给那群故人扫扫墓,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着墓碑。
笑着笑着就到了西院。
西院的环境比起东院就差得不止一两点了,里面的物件比起以前却丰富了不少,毕竟是跟情儿幽会的地,总得浪漫点。
可惜这回魏卿没有碰见想要碰见的。
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过来,倒也谈不上什么失望,出了这事儿,魏志远肯定早就把人给挪走了。
这情儿的事还得调查,记忆中搜寻了好久都没有搜寻到的女人,肯定被魏志远藏得严严实实的,还有他们俩交谈中那个叫魏锦的私子……也不知道有多大了。
得寻个机会告诉程望舒才好,早知晚知都得面对事实的,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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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魏卿纠结什么时候告诉程望舒实情的时候,程望舒倒是先找上了他。
魏卿原本正在给崽崽剪爪上被血黏在一起的毛毛,突然而来的一声开门声惊得他差点把爪爪给剪秃。
“喵……”顾忱不满地叫了一声,默默抽回了受伤的爪子。
“卿儿。”程望舒插着腰走了进来,岁月从不败美人,女人的脸上虽然爬了几道皱纹,却丝毫不显得老气。
“怎么了?”魏卿楞楞地应了一句,结尾又赶紧加了声:“娘?”
记忆中的程望舒便是这么豪爽,只是他假装失忆这几日这人怕吓着什么都不记得的他,便立了个温柔贤惠的形象,跟他说话都是轻声慢语的,他差点就信了……
也是,将军府的小姐,本就该这么洒脱,希望知道事实那日也能这般潇洒自如。
“你爹他是怎么想的?!”程望舒也不拘礼,一屁股坐在魏卿身边的塌上,声音泛着波涛汹涌。
“爹他……怎么了?”魏卿小心翼翼地打探。照魏志远那性格,现在可不是惹怒程望舒的时候,怎么就先动手了?
“皇上不是要给九皇子纳男妃冲喜吗?你爹他竟然接了参加九皇子妃评选的折子!”
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折子是给他接的,要参选的人不是魏志远而是他。
他?九皇子妃……?魏卿嘴角抽了抽。
这一千多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断袖已经被世俗彻底接受了吗?
“喵?”怀里的顾喵喵听到自己的名字,陡然竖起了小耳朵。
男妃??距离自己被偷袭才过去几天?那边又开始采取这么个荒唐的行动了?
呵,真是搞笑。
那个老皇帝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真就要这般糊涂下去?
程望舒突然想起自家儿子还失着忆呢,最近发生的事儿肯定没精力去打听,便跟他解释了一遍。
这九皇子顾忱生出来就体弱多病,怎么治都治不了本,今年算起来也有十八了,再等两年成年就可以封地了,可这身子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据说国师给他算了一卦宫内龙气旺盛,他这身子许是吃不消才多年未愈,这次才提前出了宫,在京城小住,据说是等过了弱冠再封王。
想要登门拜访的权贵络绎不绝,无一例外都被拒在了门外。这才没过几天又传出皇帝要给九皇子纳男妃冲喜的传闻。
这嫁给九皇子的人当然不能随便了之,各个家有男丁的权贵都被递了折子,有人觉得被羞辱,有人却想抓住机会。
程望舒当然不舍得自己的独子嫁给九皇子冲喜,可魏志远不知怎么的竟然接了折子,气得她想找人问清楚却被告知老爷方才出门了,还没回来,便来儿子这儿一股脑给吐了出来。
顾喵喵抿了抿小耳朵,从别人口中听说自己的事,还真是挺奇妙的。
魏卿当是什么事儿呢,虽然知道魏志远没安什么好心,但是还是得先安慰安慰身边这人:“参选的人肯定很多,我被选上的概率太小了。”
程望舒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丈夫竟然接了折子,往后别人要怎么看待自家儿子?
“只是不知爹怎么就接了折子……”魏卿垂下眼睛,轻轻摸了摸顾忱受伤的小爪子,暗示性地引导这人往怀疑魏志远的方向想去。
“许是、许是……”程望舒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接折子的理由来,“许是有什么原因吧,等他回来问问清楚就是了,你爹总不会害你。”
魏卿心里嗤笑一声,魏志远巴不得他赶紧死呢,不会害他?害他的手段多着呢。
只是魏志远对内对外都伪装得太好了,谁又会相信这人是个口蜜腹剑的伪君子呢?被宠了多年的程望舒不信,没撞破事实前的原主不信,外头的权贵百姓也不信。
魏老爷明明是个大善人,对内跟程望舒一双人,对外又时常博施济众,哪儿还挑得出刺呢?
心里虽然唾弃了魏志远千百遍,魏卿表面上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将最后一撮被血黏在一起的毛毛剪掉,魏卿心里默默把告诉程望舒事实的计划给挪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