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没事,”顾子旭将咬了几口的糕点塞进嘴里,“那日皇帝会坐在首席,来的还有其他皇子跟朝中重臣。”

有这些人在,国师断然不敢轻易出手的,国师的势力虽大,却也没霸占整个朝野,

魏卿想了想:“那就……去呗。”

“行,那我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啊,走了,我还得去看那劳什子玄学呢,一个头两个大。”顾子旭捧着那盘桂花糕起身就走。

顾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让影四再给你装一盘桂花糕。”

顾子旭感动地看了顾忱一眼,龇着牙走开了。

人走后魏卿突然笑出了声。

顾忱狐疑地看向他。

魏卿摆摆手:“没想到你是这么别扭的一个人。”

明明损自家兄弟损成那样,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却又处处留心小细节。

顾忱默了,他哪里别扭了?

走了一天的路,魏卿终于熬不住了,打着哈欠被顾忱拉着上了同一张床。

九皇子连借口都找好了只有他这张床铺了新的被褥。

魏卿当然是不信的,可是住在别人屋檐下他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在地毯上睡一宿吧?他倒是想,可顾忱不同意啊。

左右也就睡一觉,睡吧睡吧。

深夜,顾忱撑着头躺在外边,勾着嘴角打量着已经熟睡了的小少爷,原本缩在最里面角落的小少爷此时翻过身来贴着他睡得着呼呼了,估计是白天在皇宫里走累了。

自从身体渐渐恢复,眼睛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他的眼力也越来越好,黑暗里视物也毫无压力。

顾忱伸手戳了戳小少爷肉肉的脸蛋,软软的,亲起来不知是什么感觉。

正想着,脸就已经凑过去了。

一触即离。

偷偷尝腥的某只猫悄悄红了耳根。

白天睡过,顾忱此时一点儿也不困,左右无事,撑着胳膊直坐在床上下了腕上的铃铛。

这铃铛能触发幻境,可是打那天跟顾子旭一起进入幻境后他就再也没有触发过一次了,也不知道触发的契机是什么。

顾忱将这小巧的鎏金铃铛凑近眼睛,金色的眼睛直直对着金色的小铃铛。

“叮铃~”

无风却响,上面繁杂的纹路突然发出淡淡的光来,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光彩夺目。

猫眼竖起,一眨不眨地盯着这颗铃铛,周围却突然卷起一阵冷风来,吹得帘子哗哗作响,吹得微散的鬓发四处乱飞。

顾忱狐疑地抬头打量了会儿周遭,窗子关好了,地龙烧得正旺,并无什么不对劲。

这股邪风来得奇怪,去得也奇怪。

将铃铛握在手中,顾忱低头给熟睡的小少爷掖了掖被子。

这时铃铛迸出的光更甚,透过指缝飞快溢出,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道繁琐的纹路。这纹路爬得极快,不待他反应已经朝胸口略去。

顾忱胡乱将里衣揉开,那纹路已经布满胸口,那形状似太阳,似月亮,又像一个被层层锁链捆住的“十”字。

这繁琐的纹路也像铃铛一般发出淡淡的光来,将两人包裹,仿佛渡了一层淡淡的蝉翼。

顾忱就这么愣在那儿不知该如何动作了,缩在被子里的小少爷一点儿要醒过来的预兆都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

要把魏卿叫醒么?

就在顾忱犹豫不决的时候,这金光陡然消散,一切又重新归于虚无,原本被照亮的屋子此时被满满的黑暗充斥。

“主子?”影一探了个门缝,皎洁的月光溜进,撒到披发青年裸露的胸膛上,映着那双发光的兽瞳显得有些气势逼人。

“无事。”顾忱转身摆摆手,理了理胸口散开的衣料。

“出去吧。”

影一有些担心地看了屋内一眼,却还是顺从地关门离去了。

顾忱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铃铛,不信邪地摇了摇,铃声清脆,却跟寻常铃铛并无二般。再看看自个的手臂,哪儿还有什么纹路?甚至连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夜深了,窗口溜进来的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子一般,连地龙的热气都抵挡不住它的来势汹汹。

顾忱盯着微开的窗口,想要下床去关,没想到这窗竟然自己关了起来。

顾忱揉了揉眼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是风吹的?

顾忱将铃铛重新缠回手腕,鬼使神差地盯着那闭合着的窗子,心里默念了一句“打开”。

吱呀一声,原本合起的窗子自己撑了开来,阵阵冷风逃也似的冲了进来。

……

顾忱不信邪地盯着窗子,如此往复。

雕花木窗吱呀作响,守在外头的影一抱着怀里的剑歪了歪头,却只瞧见了一轮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