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两妻,官府不会有记录吗?”王子酌又有些疑惑。

“魏志远不是这边的人,还挺远的,来京不过是为了傍些权贵,结果骗上了我娘。那时候祖父突然过世,舅舅还在北漠,将军府乱成一团,我娘又怀上了我,急急忙忙成了亲,也来不及调查,他钻个空子还是很容易的。”魏卿掰了另一个猫耳朵下来,给怀里的小猫吃。

“后来他成了魏老爷,回老家销些东西有什么困难的?顺便再把宁书玉跟魏锦接来京城旁边……”

宁书玉也是个聪明人,恐怕也旁侧敲击过魏志远,若他想一走了之就带着儿子来京城跟他同归于尽什么的,魏志远自然是怕她的。给个巴掌然后给个甜枣,再说些好话软话安抚安抚他,效果自然好。

“真是不要脸!”王子酌虽然混,却也没遇到过这些腌臜事,心里仿佛堵着一口气怎么也消不去。

“人贱自有天收,”魏卿挠了挠小猫的下巴,“这次崽崽功劳最大,晚上回去好好犒劳一顿。”

“喵!”听到要犒劳自己,顾喵喵抬起头舔了舔嘴边的毛毛,一脸期待地盯着魏卿。

王子酌默默转过头撩了撩帘子,这猫果然是成精了吧?!

第15章

颠了三个多时辰终于赶了回来,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太阳,黑得也早,虽然不是很晚,此时的京城却也已经点满了烛火灯笼,叫卖声跟交谈声此起彼伏,一片热闹。

王子酌本想邀他逛逛夜市,没走几步就跟自家小厮对上了,低语了几句,王子酌果断选择抛弃自家兄弟:“阿槿姐来了,我就不陪你了,先走了,要不……一起去我家玩?”

魏卿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人明明恨不得赶紧奔回去,却又转身跟他解释,急着等他的回复,摆摆手道:“快回去吧,我自己逛逛。”

收到魏卿的回复后这人就跟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魏卿低低笑了一声,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回去告知了一声就抱着猫上了闹市。

天冷了,闹市多少发生了些变化。

“喵。”小猫从衣襟里探出个头来,好奇地盯着灯火阑珊的人群。

要给猫奖励吗?

魏卿当然没忘记下午的话,带着小猫绕了远,去了一处人烟稀少的河边。

这条河很长,直直贯穿了整个京城,从东边的闹市到西边的海岸,直直与大海交融。

魏卿将小猫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符纸和一支笔,俯身在河里蘸了些水,朝纸上画去。

画符最是不需要灵力跟工具的,所有的精妙都暗藏在这些线条中,一拐一遇皆是暗藏玄机,如此看来,画符者大概是离天道秘密最近的一类了。

小猫在草地上滚了一圈,晚上的风凉凉的,连带着这些花草都被裹了一层冷冽,黏在身上并不舒服。

被冻得一激灵的顾喵喵只能迈着小短腿挪到魏卿身边,贴着他的衣裳看他画符,温热的暖流从粘着衣服的地方传来,惹得猫不由地蹭了蹭脑袋。

“等一下,马上就好。”魏卿连着画了好几张符,每张符的笔划好像都一样,好像又有些小不同。

“咪。”不急。

不知道会收到什么惊喜。

猫眼里尽是期待,映着河面不知从哪儿飘来的莲花灯,闪烁着跳动的火苗。

“好了。”没过多久,魏卿便画完了一沓符纸。

“喵?”小猫从草地上站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看好了。”魏卿勾勾嘴角,将一道符拿到小猫的正上方松手。

那符在空中化为绚烂的烟火,像鲛绡,像蝶翼,像转瞬即逝的流星,映在猫眼里仿佛绽开了两朵花,没有到达小猫便在黑夜里燃尽,不留一丝灰烬,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

以往每年过年都会燃放烟花,那烟花的花瓣深深刻在天上再渐渐融于黑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遥远了,太不真实了。

这就在眼前的烟花他倒是第一次见。

见了一次,大概终生都难忘了。

就像这个人,遇见了,便再也挪不开视线了。

顾忱呆愣愣地盯着继续舞动符纸的魏卿,一张张平淡无奇的符纸在他手中绽放开来,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渡了一层虚幻。

这人就像是造物神一般,拥有神秘强大的力量,却甘愿呆在这样一个小地方哄一只小猫。

点点烟火将一人一猫包围,照亮了黑夜,淋漓了河水,温暖了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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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猫玩够了,满足地回了府。时间还不算晚,听说魏志远出去参加什么宴会了还没回来,魏卿便光明正大地来找程望舒唠嗑了。

现在证据都找着了,这人说什么也应该信了吧?

“卿儿?”程望舒见了魏卿有些惊喜,手里拿着刺绣正要起身。

魏卿赶紧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摆出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抿着嘴唇,不发一语。

“怎么了?”程望舒见他这样,手里的针线活也放下了,有些担心地搭上他的肩。

“我有件事要告诉您。”魏卿盯着她的眼睛,从衣襟里掏出那封拓印的婚书捏在手中,犹犹豫豫的。

“说吧。”自家儿子什么时候有小秘密要告诉她了?莫不是喜欢上了哪家姑娘,不好意思提亲?

“是关于爹的。”魏卿一步步引导。

“你爹怎么了?”

“诺。”魏卿将手中的婚书递给程望舒,什么也没说,等她自己看完。

程望舒伸手接过,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差,看到末尾那个日期的时候,仿佛天塌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