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顾子旭刚想找他算账，就瞅见了不对劲。

顾忱抬手附上眼睛，冷冽如泉水的声音响起：“怎么？”

“你是不是变猫变久了？”顾子旭走上前去看他的眼睛，“有点变成金色了。”

顾忱有些惊讶，左右没有镜子，只能干着急。

顾子旭皱皱眉头：“不是很明显，但这不太正常，要不这几天不变成猫了，看能不能恢复过来？传到国师那儿，恐怕又要整幺蛾子了。”

顾忱走到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置可否地扯开了话题：“国师最近有什么动作？”

顾子旭抱着胳膊想了想：“没什么动作，就是刺杀九皇子没成功，心情不太好。”

顾忱轻笑一声。

顾子旭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调侃道：“行啊你，国师让皇帝给你选男妃，你竟然自己亲自去寻了？他知道你身份了？”

顾忱摇摇头。

“那他怎么知道你听得懂人话？”

“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顾子旭捏着下巴捋了捋，猫是九皇子，猫听得懂人话，好像的确没啥必然联系。不过那小孩儿知道这猫能听懂人话还养着，胆子也是挺大了，就不怕是魔物吗？

“找我何事？”顾忱懒得跟他废话，这人废话起来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只能冷淡些强迫他直入主题。

顾子旭“啧啧”两声，打量了身边的人几眼：“还是小猫可爱，那小孩儿好像把你喂胖了。”

顾忱抿了口茶，没有理他。

“诶我说你，被人家抱在怀里的时候那么乖，现在就这副死鱼眼对着我？”顾子旭单脚勾出个雕花凳子，坐在了顾忱身边，满脸的八卦，“怎么说咱俩都这么多年的革命友谊了，还不如这么个认识没几天的小孩？”

“小孩？”顾忱轻笑一声。

魏卿都已经活了千年了，你叫他一声祖宗都不为过，还敢叫人家小孩。

“怎么，不是小孩儿吗？看着嫩得很，啧，应该还没十五吧？”顾子旭摸摸下巴，“你要是不要给我好了，我瞧着挺喜欢的。”

顾忱白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抚过杯口：“未来的国师，谈什么情说什么爱。”

打魏卿主意？人家一张符就能灭了你。

顾子旭单手撑头，笑得猥琐：“国师又不是和尚，七情六欲谁没有啊，我以后要纳十个小妾。”

顾忱：“……”

“怎么还戴个铃铛，”顾子旭瞧见了顾忱脖子上的铃铛，打趣道，“赶紧下了，别被人瞧见了还以为你九皇子有什么特殊癖好呢，还是说……定情信物不舍得下？”

顾忱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铃铛，从小猫变成人，这金穗子竟然能随着大小变化。想到今天的那段幻境，顾忱鬼使神差地摇了摇这颗小铃铛，心里有些期待，还能再进入幻境么？

“叮铃”的声音顿时漂浮在空气中，清脆婉转，顾子旭刚想嘲讽他几句，却发现周围的场景突然扭转。

“……怎么回事？”抽出负在身后的佩剑，顾子旭起身往顾忱那边靠了靠，神色立马从方才的不正经变成了严肃。

顾忱薄唇抿得更紧了，脑子飞快运转。

莫非这铃铛能一直产生幻境，还是千年前的幻境吗？那他是不是能通过这铃铛看到千年前的事……千年前的他与魏卿之间的事。

“这是哪儿？”一股清甜弥漫在空气中，隐隐能闻出桃子的味儿来，眼前一片粉绿，正是一片熟透了的桃林。

“这里是幻境。”顾忱模糊地跟他解释。

虽然不太想把魏卿的事跟着人分享，但是照现在这个情况，只能透露一点了。

倒不是怕他泄露出去，只是……不太想把魏卿分享给别人罢了。

“怎么回事？那个铃铛整的？铃铛是那小孩送的？”顾子旭伸手去够他脖子上的铃铛，摇了摇却没什么反应，被顾忱抬手给拍开了。

仿佛有某种力量牵引着他过去似的，顾忱踩过小桥，直直往桃林深处走去。

“诶你，等等我啊，到底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啊。”顾子旭赶紧大步赶上他。

拨开层层桃林，一株孤零零的桂花树开得正盛，树下坐着个玄衣少年，身边摆着一壶陶罐装的酒，上面写了个歪歪扭扭的“桃花酿”三个字，而他迷离的眼中，透露着金色的锋芒。

顾忱盯着眼前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心里有些五味杂全。

这是……千年前的自己？

第11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子旭懵了。

“这里应该是千年前。”顾忱上前弯腰，伸手想要碰一碰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手却穿透了他的身子，仿佛眼前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团空气。

看来这次幻境跟白天的并不一样，白天的是可以触碰可以见到的，这次却像是在播放回忆。

顾子旭跟着他走过来，看清了醉在桂花树下的人的脸后，心中的震惊不言而喻，却还不忘损损自家兄弟：“千年前？这是千年前的你？怎么这么狼狈？”

顾忱环顾四周，周围是一片桃林，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熟透了的果子，看样子应该是秋天，而这片桃林里唯一的一颗桂花树正被这个喝得烂醉的人靠着。

不是说自己是他的猫吗？魏卿人呢？

还说自己修炼不成，化不了人形，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魏卿……

身前的人突然动了动，身旁的酒罐子被他打翻，淋了一地的酒，而他慢慢站起了身，将手中所剩无几的酒对着身后开着淡黄色小花的树浇了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