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濯唇缝紧抿。
他不觉得这老头问这个问题仅仅只是为了羞辱他。
小狐狸也跟着竖起耳朵,龇牙咧嘴地望向那只狐狸脑袋。
什么破师父,它才没有这样的师父。
狐狸脑袋见状往后跳了几步,生怕下一秒小狐狸就要扑过来咬他似的,声音带着些闷笑:“但是你听过一句话么,‘神与魔只是一念之差’。”
陆北濯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头也没想得到什么回应,兀自继续道:“魔族如今呆着的那小块陆地是远古神族栖息的地方,那时候整片大陆都幸有神族照拂,才能长久平稳地生存下去。”
“其实我们许多人的体内都有少许神的血脉的,只是太淡了,近乎于无。”
“天道是不允许任何能与之匹敌的东西继续存在下去的,神族拥有的力量太过强大,与此同时,他们体内的血脉十分波动,特别容易被血脉控制,失去理智、残害手足,所以说神与魔仅仅只在一念之差。”
“那时候……失去理智的神便被称之为魔,难倒被处决绞杀的命运。”
“后来,入魔的神越来越多,神这个种族也渐渐消失,成了话本杂记里的‘传说’。”
“而原本属于神族的领地,彻底成了他们的坟墓。后被入魔的修士占据,成了他们的栖息地。”
“因为那里有神族先辈刻画的远古阵法,能够一定程度地抑制他们体内的魔族血脉,让他们短暂恢复理智,他们也许察觉不到,但会不自觉地依赖上那里。”
“最后一个神族长老死亡之前将一个血脉十分纯正的神族孩子封印在了地下,用他的力量维系整个阵法的运行,因为他知道在他们的照拂下,其他种族里流着少许他们血的修士也会因为内心深处的欲而剑走偏锋,一念入魔,而这里,便是他们的‘归宿’。”
“那个孩子就是你。”
“陆北濯。”
“我将你的力量留在了那里继续维持阵法的运行,但是将你带了回来。”
“为什么?”陆北濯手下薅狐狸毛的动作不自觉加快,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不得不说,这个故事听起来十分有趣。
可是何必多此一举将他带出来,继续封印不就是了?
“大陆需要你,”老头说,“现在外边瘟疫蔓延得怎么样了?”
陆北濯薅狐狸毛的动作微顿。
瘟疫……与他有关?
第70章
“还不是很严重,但是整片大陆都蔓延开了,没有人知道源头是什么。”
虽然现在大陆的确人心惶惶,可他见证过上辈子瘟疫更加严重的时候,现在与之相比确实算不了什么。
狐狸脑袋原地蹦跶了几下,像是有些烦躁,“瘟疫的源头是炼傀将活生生的人炼成十分强大的傀儡。”
“二十几年前我发现了这个阴谋,劝说无果后,我前往魔族带回了你,神族浑身上下都是宝贝,而你的血液便是能够化解瘟疫最有用的‘药材’。”
“为什么不直接阻止?”陆北濯疑惑。
就算阻止不了,将这件事公布于天下也行,他就不信,有人能与天下人匹敌。
老头长叹口气:“因为我老糊涂了。”
陆北濯:“……”
“被那张和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脸迷惑住了。”
一模一样的脸?
苏小鱼微歪脑袋,盯着与自己十分相似的狐狸脑袋陷入沉思。
“是…皇座上那位?”陆北濯犹豫着开口。
他心底其实早就有了猜疑。
狐狸脑袋轻嗯一声,“他是我的胞弟,与我感情最深,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我出生那会儿还是皇权掌控的天下,仙门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可我偏偏醉心于这些,父皇便将我赶出了宫,麓鸣也是那会儿初建的。”
“那时候麓鸣上下就三个人,现在就剩我一个啦……”
现在麓鸣早就成了凡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可当初同行的好友全都“离开”了。
“如今修真界以强者为尊,百姓遇到什么麻烦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求助于仙门,皇城渐渐看起来没有以前那般重要了。”
“他开始担心,担心皇权陨落,担心被修真者夺权,他太渴望权势,占据了那个位置那么多年,可他以为保住了容颜便能一直年轻么……早就与我一样一把老骨头了。”
“所以他开始炼傀,他需要一支强大的兵队,强大到可以稳住他皇位的兵队。”
“可突如其来的瘟疫让他乱了阵脚,他毁掉了所有感染瘟疫的傀儡,可还是断不掉瘟疫传播的速度,他知道这件事若是传播出去,不仅他的皇位保不住,他的人头也该保不住咯……”
“所以他找上了我,向我求助,老头我心软,被他的手足情深、花言巧语迷惑住了,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昭告于天下,而是帮他隐瞒了下来,寻了多年解决瘟疫的法子,最后冒着生命危险将你带了回来。”
“可那会儿我已身受重伤,魂魄动荡,怕旁人瞧出些什么不对劲,将你带回来交给小渝儿之后便闭关去了,没想到魂魄离体了这么多年……幸亏你们来了。”
陆北濯眸子沉了沉。
虽然这老头一口一个自己老糊涂了,可他对皇座上那位还是有感情的。
如果他猜的不错,老头是想让自己去解决瘟疫,然后将这个秘密彻底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