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怒,质问我到底在哪里。

听起来,她似乎真的要亲手杀了我才解恨呢。

不过很可惜,她不用赔上自己的命,我也要死了。

从病床上醒来时,医生的面色很凝重。

其实不用看报告,从我身上插着的那几十根管子也知道,

我的病,真的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

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我笑了笑,执意让医生拔掉那些束缚我的管子,办理了出院。

出院前,手机又响了一次。

我接起来,轻声开口:

“就今天吧,安冉,挑个地方去拟离婚协议。”

“宋吟的事,原本也是你有错在先,我知道分寸,我伤了他,就当我们扯平。往后,我跟你两不相欠。”

4

电话那头一愣。

她大约原本携着很大的怒意,却在我说完这番话后,突然陷入了沉默。

许久后,我听到安冉陡然提高音量,冷笑着说:

“两不相欠?行啊,早该这样了。太好了,你总算肯放过我了,我真是谢谢你。”

嗯,我放过她,她也放过我。

我跟安冉,从今以后,两不相欠。

离婚协议拟定很顺利,她拒绝要我名下任何财产,我也没有再提分割。

领离婚证那天,我看着镜子里面无血色的自己,去了趟美妆店。

第二次让他们给我打理了一下,

这样看起来,我仿佛还是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男人。

安冉看到我时愣了一下,然后不住冷笑:

“前几天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是又去国外出差了吧?”

“你这样的大忙人,连今天来民政局,都是好不容易抽出来的空吧?”

我微微皱眉,不明白她为何还要阴阳怪气,于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点头:

“嗯,最近是比较忙,所以我们尽快吧。”

走出民政局,外面天气好得过分。

我抬起头看着阳光,忽然有些目眩。

钥匙上悬着的一个东西突然掉落,

安冉踩着高跟鞋跟在我后面,盯着地上那东西,目光一沉。

她沉默许久,捡起来道:

“你居然还留着。”

我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有些疑惑。

似乎很熟悉,可我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你说这个平安符吗?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了。”

“今天随手拿了个车钥匙,都没发现上面挂着它。”

说着,我从她手里接过平安符,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看起来用了挺久了,是该扔掉换新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安冉冷眼看着我的举动,忽然笑了笑。

“你故意的是不是?不记得了?你真能装啊许澈。”

“行,你干得漂亮,都到这一步了,确实没必要留着它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分明在笑,我却听出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微微皱眉,不明所以。σσψ

大脑一片空白,我只隐约回想起,出院那天,医生告诫我,

烟雾细胞瘤末期的一个重要表现,就是记忆会出现缺失混乱。

平安符……

似乎的确有什么东西被我忘记了。

不过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