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1)

离情癖 崔红英陈小鸥 2878 字 7个月前

镜头里的铃姐,像是形成了某种表达习惯,不到一分钟的采访,她不停地拨弄头发,几个关键的断句,甚至还就送上了媚眼……

也许她并不是故意在镜头面前矫揉造作,但是真的……太搔首弄姿了。

“这用不了啊”,言抒抬眼看了看田歌,小声说。新闻报道是严肃节目,这样的素材肯定是不能播的。

“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我觉得挺合适,谈吐什么的都很得体。要不咱们找他说两句?”

仪式已经开始了,言抒犹豫了下,“行,你来在这儿拍一些台上的镜头,我去找他。”

言抒知道田歌说的是白羽。她打心眼里有点忌惮白羽,自打上次在鸿应大酒店,他彬彬有礼地要把自己往郭以群床上送,言抒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但她也不想田歌沾染上他。思量再三,这是会场,光天化日的,白羽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便自告奋勇去找人。

会场里面转了一圈,嘉宾席和工作席都找了,没有白羽的影子。言抒便去会场外围找了找,还是没有。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棉纺织厂的停车场。

倒也不完全是迷了路,私心当然是有的,她倒要看看崔红英的这一新产业能被郭以群亲自安排下来的采访,到底是什么来头。

停车场车不少,光是大巴车就十好几辆,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棉纺织厂刚开业,就这么多工人?言抒不禁生疑。前面还有几辆黑色公务用车,应该是到会的官员乘坐的。除此以外,私家车寥寥无几。有一辆破桑塔纳,哦,她认识,经常停在小区楼下,那个是纪珩的。

想到纪珩今天一身笔挺禁欲的西装,开这么一辆破车,言抒就觉得滑稽。

言抒慢慢走着,一辆一辆记着公务车的车牌。既然看到了,起码混个眼熟,也许以后用得上。职业的原因,她速记能力很强,几个车牌,数字和字母的组合,根本不在话下。

言抒记车牌心无旁骛,突然,被一个大力拽住,往旁边拖。胳膊上的疼痛感袭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拽她的人,脚下已经不听使唤跟过去了。

一股大力把言抒拉进了两辆大巴车的间隔里,还没等言抒反应过来,已经被胳膊上的力道掼着,整个人贴上了大巴车的车身。

纪珩背抵着另一辆车,手上的力道并没有松。看言抒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被自己扯进来,心下的火气更大了。

就这个警觉性和反应速度,还老是想要涉险境一探究竟。老虎头上拔毛,真他妈不知天高地厚。

在鸿应大酒店遇到郭以群那次,他眼神警告过她一次了。偏偏这丫头不知好歹,越往外推她,她越是想往里钻。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四下无人,纪珩强忍着火气,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低哑粗粝,像磨过砂纸。

言抒惊魂未定,可看到来人是纪珩,反而不怕了。没被拽住的一直胳膊,死命把纪珩铁钳一样的手往外推,“松开,弄疼我了你!”

纪珩松手,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我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你看不见吗?我有采访,我在工作!”言抒揉着被弄疼的胳膊,梗着脖子,眼神又倔又犟。

纪珩嗤笑了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勒城电视台的人是死绝了么?鸿应集团接受过多少次采访,哪次轮得着你了。”

对面的男人目光如炬,言抒多少是有些心虚的。是她来勒城电视台后,第一次出外景,还是自己主动要求的。名义上是帮田歌减轻些负担,她也确实是这样做的,所以田歌高兴得眉飞色舞时,言抒还有些愧疚毕竟实际上,帮忙只是借口,她的私心更重。

但面对着纪珩,言抒暗暗告诉自己,绝不能愧疚,更不能服软。她站直了身子,迎上纪珩的审视目光:“你们鸿应集团是龙潭虎穴是么,这么怕人来?

出人意料地,纪珩没有马上回答,稍稍沉吟了一下,再看向言抒的眼神,比之前更复杂。

“你说呢。”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如此直白的表达,反而让言抒吃了一惊。

“没功夫跟你多废话,我不管你心里盘算了什么。都他妈给老子收起来,一会采访完,趁早滚蛋。”

纪珩说完,懒得再看言抒一眼,转身往大巴车的另一端走,只留给言抒一个冷漠的背影。狭长的空间,男人粗犷坚挺的脊梁,一瞬间,像极了十四岁那年的旅游大巴车上,她趁着夜色看纪珩在过道里穿衣服的背影。那时隋萤也在,在车下拖着行李唤她“妍妍”,而她因为偷看纪珩脸红心跳,平复了好久才敢下车……

理智的弦崩断,情绪突然向上翻涌。言抒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几乎没经过思考,便冲纪珩的背影大吼了一嗓子。

“你明知道我来干什么!”

果然,男人的脚步站住了。

“你明知道我来干什么!隋萤的事一直没有结果,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他也在查这件事吗?还是说真的在心安理得地在给崔红英打工?鸿应集团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当年的刽子手,这些他有想过吗?

憋闷的情绪开了个口子,此时倾泻而出。言抒不但没退缩,反而提高了音调,一不做二不休似的。不问出来,誓不罢休。

停下脚步的纪珩,开始后悔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此时感觉像有什么东西锢着脖子,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的,想把领子扯了。

更想杀人。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着,在大巴车狭长逼仄的间距里。纪珩浑身上下的肌肉都极力克制地紧绷,而言抒因为情绪太激动,胸脯一上一下地喘着。

最终还是纪珩打破了僵局,忍着愤怒,硬邦邦地开了口

“不管你想干什么,下次别指望我再捞你。”

22 盼头

言抒靠回大巴车上,她需要借个力来支撑自己。隋萤和妈妈一样,轻易她都不敢提、不敢想起。

那次职工旅游回来后没多久,纪珩就被派到勒城了。勒城搞低碳能源工程,普及风力发电,大批量修建风力发电站,急需人手。国家下了政策,全国各地的发电厂都要抽调人员去支援。勒城到盈州,4200 多公里,纪珩年轻,能吃苦,未婚没有家庭负担,自然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上头找到舒建军,作为纪珩的直属领导,他去做纪珩的思想工作再合适不过。舒建军说挺好个孩子,扔到那边就完了,这个思想工作你们谁能做谁做,我反正是做不了。消息传到隋保全耳朵里,隋保全直接急眼了,在厂办会门外堵领导,说纪珩是个顶好的苗子,扔给勒城,绝对是大错特错。隋保全直脾气,说话不中听,当时闹得挺不愉快,差点儿挨警告,最后还是纪珩找到厂领导,直接在领导办公室就签了调职意向书。

签完字,厂长问他为什么同意去勒城。纪珩说,没为什么,服从命令是天职。

“既然想好了,那就好好干,那边的发电厂建起来了,第一个把你召回来。”厂长信誓旦旦。

舒建军和隋保全经常会收到勒城的特产,玫瑰馕、巴哈力、风干马肠子之类的,还有纪珩写的信。这是纪珩在部队养成的习惯,部队使用手机受限,战士们都习惯给家里写信。纪珩的信中,多是汇报自己在那边的工作、让舒建军和隋保全保重身体,偶尔也会提到隋萤和言抒,嘱咐她俩好好学习。隋萤每次被提到,都跑来言抒家,在言抒的床上抱着信,兴奋得烙饼一样滚来滚去。

隋萤要高考了,隋保全看得紧。这幅少女怀春的模样,让她爹看到,非得打折她腿。

建发电站,都是在野外,信号极差。隋萤尝试给纪珩打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接通了时断时续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她便给纪珩发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问勒城是不是遍地漂亮姑娘之类的。纪珩拣关键的回,十条能回一条,内容也都是告诉她好好学习,高考顺利。

可隋萤的高考,却考得无比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