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离情癖 崔红英陈小鸥 3016 字 7个月前

要不然崔红英怎么选中她的,纺织厂那些小浪蹄子,换了别人,怕也治不住。

铃姐对着镜子,旗袍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涂了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一缕一缕地挑起头发,缠绕着卷好,盘在脑后。这也是她的绝活儿之一,盘出来的发髻饱满自然,更添风情。

对镜欣赏了一会,铃姐心满意足。拧出一截口红,一下一下地抹,想起那天在会所见到的那个男人,不禁妩媚一笑。

常年在男人堆里打转,男人脑子里想什么,铃姐门儿清。在她眼里,男人都是被欲望支配的动物,欲望低级一点的,要色,要酒,要奢靡的生活;高级一些,则是要势力,要特权,要阶级的优越。一个陌生的男人,打过几次交道,铃姐就能把眼前的男人自动归类,之后怎么交往,心下大致就有数了。但是那天在会所见到的那位……城府太深了,一时间她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

铃姐抿了抿鲜红欲滴的唇,对着镜子挑了挑细弯的柳眉。

没关系,还没有她勾引不到的男人,越是看着无欲无求的,越是贼胆包天。

“先留几个空镜,再切远景,然后你就拍言抒就行了,她的词她自己想,哈哈哈!”

田歌正在和摄像大哥商量镜头如何取景,抑制不住的雀跃。

“怎么采访个鸿应集团,把你高兴成这样。”言抒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田歌,按耐不住似的,一改往日的沉稳。

“上次不是说了嘛,我在外景连轴转了两周了,一天都没休息。好不容易今天带了个出镜主持人,我得充分物尽其用,才能偷个懒。”田歌果然很偷懒,素面朝天,头发也没梳,戴了个棒球帽遮丑。

田歌虽是笑着,眼底却是遮不住的一片黑青,确实是很久都没休息好的模样。言抒心下不忍:“这一周我时间上应该都可以,从明天开始,播完早新闻,我就跟你出采访。”

田歌眼里闪过不可思议,作势要上前拥抱言抒;言抒看出了她的动机,往后退着要躲言抒的发型和服装是刚刚上新闻做好的,一会正好蹭个现成的出镜妆,可不能毁在田歌手里。

笑闹间,还是摄影大哥发现,有个黑色大衣、白衬衫的男人站在一旁,等了有一会了。

“田记者您好,我是白羽。听崔总说您负责今天我们棉纺织厂的报道,有劳您了。”白羽说话间微微欠身,一双手交叠在身前,礼貌绅士。说完转头向言抒点了点头,“言小姐,辛苦您了。”

田歌没因白羽认识言抒而感到惊讶,毕竟她和白羽也是第一次见面,但白羽能准确认出自己,显然是做了功课的。

反而言抒看到白羽,想起那天在鸿应酒店的遭遇,有些微微心惊。

“您客气了白先生,应该的”,田歌恢复了工作状态,“一会我们想要采访一下棉纺织厂的负责人,您看方便吗?”

白羽颔首,“当然,如果又采访提纲可以先给我,一会我让负责人去准备。”

“那我们这就进去会场吧,摄像老师需要找一个好一点的机位。”田歌说着,就要往会场走。

“田记者,稍等一下。”

白羽出声叫住了田歌,手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从大衣内兜摸出了三个信封。一个一个塞到三人的手中。

“一点车马费,不成敬意。”

记者外出采访,经常会收到被采访人的“车马费”,无非是想要在报道时帮忙多美言、包装几句。言抒以前在盈州台做过一段时间,行规是知道的。但白羽把信封塞到她手里时,她还是感觉莫名地心悸。

白羽看她的眼神像蒙了层雾气,意味不明,“言小姐,感谢支持,今天很美。”

“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言抒虽是笑着,却很正经严肃。

“上次……实在抱歉”,白羽嘴上道歉,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没吓到言小姐吧?”

“什么?哦,是这样白先生,我最近工作忙,事情也多,好多琐碎的杂事,难免有些记不清了,您见谅。”

言抒不打算在田歌面前和白羽翻旧帐,况且,重提当日的事情,对言抒一点好处都没有。

白羽笑得意味深长,“言小姐果然很忙。那这样,一会采访完,言小姐可否留下来吃顿便饭……”

“就要开始了,快进去吧。”

白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低沉的嗓音打断。言抒循着声音转过头,这是……纪珩?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冷,白羽还穿着大衣,纪珩只穿了件高领毛衣和西装。毛衣下是紧绷的胸膛,一身笔挺的烟灰色西装,立在那里,高大而优越。言抒第一次见这样的纪珩,庆幸他出现的真是时候,帮她解了白羽的围。这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冷脸,现在看到,还挺有安全感。

纪珩说完没多停留,直接进了会场。

饶是白羽难缠,也没再坚持,嘴边噙了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目送着纪珩的背影如果他没记错,上一次在鸿应大酒店,眼看言抒就要被他带到会所了,纪珩那边突然说会所警察临检,因此散了局。很难不让人怀疑。

这次,他试探得没错,纪珩已经是第二次给这个叫言抒的女人解围了。

这太不合乎常理了。

崔红英直接盘下了一家经营不善的纺织厂车间,厂房改造没花一分钱,注册了牌照,完成了工商登记,直接就挂牌开业了。

纪珩事情办得一贯漂亮,开业剪裁仪式办得很盛大,非常合崔红英的口味。棉纺织场的整个前院,都布置成了会场,有展台、有鲜花、有雅座、有现场表演。礼炮车一共八台,每台六鸣,又顺又发。前来捧场的人络绎不绝,大多都是崔红英生意场上的朋友,有送水系景观摆件的,寓意“遇水则发”;也有人送了一人高的玉雕,不落俗套……这其中不乏勒城家喻户晓的企业家,有说有笑地和崔红英道贺。但崔红英和他们都没有太深入的交流,道了谢,简单寒暄几句,便匆匆告歉离开显然,今天她有更重要的客人要陪。

比如此时孙晓强毕恭毕敬引入贵宾席的,是勒城市妇女联合会的魏主席,一会她还将发表一段讲话,专门道贺;正在和崔红英交谈低语的,是勒城市市场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戴主任,这人官腔重得很,说话点到为止,即便是崔红英,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一会还会有出入境管理局的领导应邀前来,崔红英吩咐过纪珩,做好接待的准备。

言抒一边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一边配合田歌他们拍了一些镜头,也录好了开场。忙完这些,摄像大哥重新架好机器准备采访了,而旁白的铃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拿到采访提纲,和白羽事先准备材料差不多。铃姐赶紧让棉纺织厂里一个大专毕业的女工写了几句词,又自己添了两句。铃姐自觉见过大场面,不管多少男人的场子,唱歌跳舞都不在话下,面对镜头自然也不紧张,。

“我们鸿应棉纺织厂,是专门针对失足妇女再就业而设立的带有公益性质的企业。一些失足妇女上岸后,面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对飞速发展的社会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不能从事老本行,以后要生存?怎么找工作?怎么挣钱养活自己?一系列的问题都困扰着大家,不知道该如何规划未来。鸿应棉纺厂就能提供很好的一个机会和平台,让妇女们能够凭借自己的双手,挣钱养活自己,重新融入社会。”

“听起来真的很有社会责任感。那怎样才能入职鸿应棉纺厂呢?自己投递简历吗?”言抒作为采访主持人,自然引出下一个问题。

“自己主动投简历,我们当然欢迎;另一个渠道就是,我们鸿应棉纺厂和政府是直接对接的。政府会把他们掌握的失足人员信息与我们共享,我们有针对性地邀请她们加入,把相关政策解释清楚,指明方向,让大家心里安稳。“

一席话讲下来,又是社会责任又是爱心公益的,铃姐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但田歌背过身在机器上看回放,却几不可察地叹气。

21 你明知道

“怎么了?”言抒凑上来小声问,“素材有问题?”

“就有点太……嗯……”田歌吞吞吐吐,浑身不自在似的,碍于铃姐就在不远处,愣是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言抒自己看了一遍,明白田歌不自在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