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这点,石白鱼无奈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清楚的记得,红哥儿在他大爷爷去世后,捂着被子哭的情景。这孩子生长环境让他格外隐忍,一开始到他们家都不敢哭,直到内心彻底接纳了他们才敢情绪外放放声大哭。

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也有了家人有了幸福,应该会好些,没想到还是那样。

但想想又理解了,一个大爷爷,一个外祖父,还有他们,对红哥儿来说,都是生命中意义非凡的存在,所以才会一再失去后那么草木皆兵。

这孩子从小没有根,如浮萍一样顽强长大,才会将出现在生命中的每一根浮木视若珍宝,因为那是他一路过来,每一段人生赖以生存的存在,是他的依靠和安全感。

珍而重之,失去不起。

也因为这样,才习惯在失去时往自已身上找原因。

“这种事旁人帮不上忙,只能他自已想开。”宋冀见石白鱼帽子歪了,伸手给他扶了扶:“大家劝也劝了。”

“嗯。”石白鱼点头:“好在罗家待他不错,他们夫夫也恩爱。”

到底是大病初愈,石白鱼胃口比平日里都差了不少,别看他馋得眼珠子都快掉碗里了,但一顿下来吃了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

不说顶饱的糯米鸡,栗米粥都没喝完。

不过他剩下的,都让宋冀给解决了。

早朝还又被皇帝关切了一番,不仅询问了身体状况,还破例给赐了座。

搞的石白鱼还怪不好意思的。

还别说,坐着看人吵架跟站着看人吵架感觉大有不同,站着特别不耐烦,坐着瓜还挺香,就是可惜没瓜子嗑嗑应个景。

但其实也没吵什么,无非是国营的钟表厂渐渐步入正轨,大家举一反三,也准备搞搞别的。

本来是个好的开端,偏偏户部这群杠精,一到出钱就总要习惯喊穷,好像不喊两声拆个台,就对不起那身官袍似的。

衬得白羽这个唱反调的户部侍郎特别的格格不入。

石白鱼看着白羽,不禁想到了当初的自已。

“不说这些年各地税收年年在涨,就说出版社,国营厂的收益,各种商税,也不至于让户部穷得揭不开锅。”石白鱼看白羽被孤立,这才出来帮腔:“早就说过要开源节流,钱放那不会生崽,得利用起来,让钱滚钱,你们户部是一点没听进去啊,户部这活儿,你们干的了就干,干不了滚蛋,换能干的来!”

“石相好大的口气,什么时候朝廷命官是只手遮天说换就换的了?”户部尚书调转矛头:“那你觉得谁合适?白侍郎?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你们是亲家?”

“亲家怎么了?”石白鱼理着袖口:“我们是亲家也不妨碍你是个尸位素餐的废物。”

“你……”

“钟表厂已经给你铺好路,但凡是个不废的,照葫芦画瓢也该会了。”石白鱼冷笑:“可你看你,就不会,朝廷给你俸禄,不是养你来叫穷的。”

户部尚书被怼得脸红脖子粗。

第454章 你闭嘴

石白鱼也不是纯怼怼,怼完也会发表下个人意见。

“国营厂目前来说前景不错,但也不能乱开一气。”石白鱼站起身来:“既然是国营,就不能仅在京城打转,该出版社印刷厂造纸厂那样,铺展到全国各地才是,一个地方打转,那叫作坊,只有广铺做大,那才叫国营厂。”

这话一出,本来就叫穷的户部尚书眼珠子都瞪圆了。

刚要开口,石白鱼乜他一眼:“你闭嘴!”

户部尚书:“……”

欺人太甚!

就……好气!

石白鱼才不管他。

“为官者,眼光不能局限在方寸之间,当放眼世界,有大局观。”石白鱼看向提议扩建其它种类国营厂的几位官员,目光柔和:“普通商人,尚且懂得将产业铺向各地,没道理学富五车反而不知道。”

众人:“……”

总感觉被骂了,但又好有道理。

“你们举一反三的想法不错,但却不在点上。”石白鱼接着道:“眼下钟表厂只是在京城站稳了脚,知名度,销路,也都局限于京城,就这样的成就,只能说刚刚起步,远不到扩建种类的地步。”

“那石相的意思,是要把钟表厂扩建到其它州县?”有人发问。

石白鱼点头:“虽然销路和名气都局限在京城,但肯定也会有京城人土,或是外来商人买了拿去外地送礼或是转卖的,物以稀为贵,必然炒成天价,借这股势头把厂子铺出去,定能一炮而响,等把价格打下来,真正做到全国普及,这才算成功。”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有的人依旧拧巴,有的人却深感赞同频频点头。

“既是国营,顾名思义,代表着朝廷的门面,也应该与普通作坊区别开来,一应经营雇工,都应按照朝廷规制来。”石白鱼一边打着腹稿,一边缓缓道来:“详细可参考当初创办的军工厂,但一个面向军营,一个面向百姓,细节方面也自然需要有所改动。”

“我懂石相的意思。”其中一名官员站出来:“您的意思是,工厂管理经营,比照六部,设立官属品级,从上到下隶属朝廷。”

“那工人呢,品级又该如何来定?”白羽也站出来问:“俸禄又该如何划分?”

“管理者,就按六部品级规制划分就行,工人依旧是工人,只不过区别于普通工人,他们是国营厂工人,端的是朝廷给的铁饭碗。”

石白鱼脑子里回想着现代六七十年代时期的历史,留下当下能用的,剔除当下不能用的,再加以改良。

“既然是铁饭碗,工钱福利自然也得跟上,工钱可以按照市面价,从福利区分,逢年过节给发放米粮油盐肉。”

“年终按个人表现以及业绩设立年终奖,做的好,能力优秀者,也可以往上给个升迁的机会,比如组长,主管,厂长之类的。”

“当然奖罚要分明,迟到早退损坏公物,该处置赔偿也要处置赔偿。”

一通演讲下来,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就连皇帝都蹙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