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出拳更加肆无忌惮,把拳王的师父都逼退到角落里。宋鹿算是知道林也为什么手上都是伤口,他每周四练拳击。

宋鹿待不下去了,“雨点,我先走了。”

方雨萱拉住宋鹿,“你敢!你觉得我特丢脸吧?别怕,反正是我追爱,我脸皮厚,一会儿和他说话,你就装作是被我骗来的。”

宋鹿想她和林也的婚姻,想她的那份卑劣的合同。伤害爷爷不算,还要伤害她最好的朋友。越想,头越低。

方雨萱戳戳宋鹿的手臂,“你看那边,那个穿网球裙的,也是来蹲林也的。上次我来,她也在。是个大学生记者,要采访林也出在校报上。不知道谁推荐她来的,什么校报公费报销这么大方。她挺漂亮的,但我也不差。”

宋鹿抬头,放出目光,看到一个身穿贴身网球裙的年轻女孩抱着pad和电子笔站在拳击台的另一侧,裙子堪堪遮住又翘又尖的臀部,下面是笔直雪白的两条细腿。娃娃脸,清纯又撩人。

林也的助理陆飞正在和网球裙女孩说话。女孩很失落地离开。走前,幽怨的目光和方雨萱缠在一块。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方大小姐自然不带怕的,瞪回去。

宋鹿鼓起勇气问:“你了解过他家的事情吗?”

方雨萱目光不离台上那个漂亮男人:“谁?”

宋鹿轻轻说出那个令他恐惧的名字:“林也。”

“我妈妈和他妈妈是闺蜜,像我们一样的那种,从同学变成好朋友。他妈妈死了。嗯,”方雨萱斟酌字眼,不太想背地里编排他人的隐私,“我能结婚的人里边他是最好的。先处处看呗。不行再说。”

家世、家私、相貌,林也和雨点都是良配。

方雨萱愿意等一年吗?

宋鹿不想说林家的坏话,可她知道林也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林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她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家,是个泥沼、深渊。

方雨萱和她不一样,结婚只是锦上添花,她有权利也有能力做出正确的选择,前提是告诉她真相。宋鹿决定只陈述事实,做什么决定看方雨萱自己,“林先生是个败家子。林也踢断过他父亲的肋骨。他是个暴力狂。”

场馆太空旷,风从打开的窗户灌进,吹上宋鹿脸颊,递来“哈秋哈秋”的喘息声和“砰砰”的拳击声。风向一转,那微若蚊呐的交谈声也反着吹过去,飘到拳击台上。

专注的人心清眼明耳灵,林也突然叫停教练,手臂横在围栏上,一个翻身利落下拳击台。他推开上前递毛巾的陆飞,头上毛炸着,朝宋鹿气势汹汹走来。

林也脱掉手套,一圈圈褪掉绑手的白绷带,把其中一个手套往宋鹿头上一顶,像杂耍演员顶个碗。林也上来直接抱住宋鹿。她站不稳,“啪嗒”手套掉地。

林也强健,宋鹿只是脸胸屁股上肉多,实际是个柴火妞,体型差令他像一副枷锁,锁住她、压住她。他按住她扭来扭去的身体,在她眼睛上亲一下,蹭了她一脸汗。

林也像个小男孩子一般调皮捣蛋:“很想我吗?等到晚上也不行。非来看我练拳。”他掷地有声喊出来,“林太太。”

第24章 林太太的义务。……

“亲口告诉她,我是你的谁。”

“老公。”

坦白的机会只有一次,当林也说出“林太太”三个字的时候,宋鹿就知道自己错过了这个机会。由她自己说出来,和从别人嘴里或者亲眼撞破是天差地别。一下子,坐实了她骗子的身份。

宋鹿怎么推林也也没用,林也像是囚鸟一样囚着她。

方雨萱瞪大双眼,“鹿鹿,你结婚就是和他?我和他见了不过三面。和你认识小九年。你可以一开始就和我说的。没什么大不了。我顶多说你下手比我快。不像现在,你让我觉得我是个跳梁的傻子。”

方雨萱看向林也,“林也,已婚就不要出来相亲。我受不了2+1。谢谢你啊,我现在就去找我妈哭,说我的心被你伤透了,以后不要再逼我去见人渣。你们自己玩。我就不打扰了。”

方雨萱转身离开。

宋鹿用尽全力将林也推开,“雨点!”上去拉方雨萱,“我妈妈是林先生的,”她不知道用什么词能概括她妈妈的身份,含糊了几个词,“我以前把他当成哥哥看。我们结婚很匆忙。对不起。”

方雨萱脚下一顿,吃惊问:“你是宋绫的女儿?那个宋绫!害死林也妈妈的宋绫!我真的服了。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告诉过我?你妈妈和他爸爸在一起。你和他算是兄妹吧?现在你们搞在一起。你们也太乱了。这是乱、伦吧?”

没错,某些圈子里人人都知道宋绫,从一个富商辗转到另一个富商手上,最后留在了林先生身边。当年林先生和林太太离婚官司打了整整一年,闹得满城风雨。方雨萱妈妈是林太太的闺蜜,自然了解整件事情始末,和女儿说一点内情并不稀奇。

方雨萱转眼已经进了电梯,宋鹿被她推出电梯,“我就不送你回去了。反正你以后有男人给你当司机。林太太,我觉得我根本不认识你。”她眼睛里含泪,不哭死男人,就哭自己被闺蜜扎了心。

电梯正要合上,一只手伸出来,卡住电梯门。

是陆飞。

陆飞走进电梯,“方小姐,我们林总和太太不地道,是他们对不起你,我作证!我跟你下去,告诉你一点可以说的八卦。”方雨萱嘀咕一声,眼皮一翻,倒像是被陆飞说动没动手把他赶出去。

陆飞对宋鹿甩甩手:“放心。我会把方小姐安全送上车。你转头,老板在召唤你。”

宋鹿向方雨萱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路上小心。”

方雨萱冷着一张脸,“烦都烦死了,这电梯怎么关这么慢。什么破地方,以后不来了。”

电梯门关上,宋鹿转身,看到林也毫无表情地盯着她,手随便一扬,像招个小猫小狗一样招她过去。宋鹿走过去,“我可以把我们为什么结婚告诉雨点吗?”

林也眼皮一翻,眼神像冰锥,“记住,我是被你迷住了才和你结婚。你是因为我有钱找了个好归宿。口径一致,才能骗得了人。方小姐牵涉太深,绝对不可以告诉她!”

林也弹了一下宋鹿的脸颊肉,“别又当又立。我和她本来就没什么。方小姐的痛点不是我们,而是你隐瞒了过去。不过我理解你,有那么个糟心的妈,谁肯承认是她女儿。这件事情你自己解决。我这个暴力狂不管。”

宋鹿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能想到的就是多打几个电话去道歉,态度诚恳点,这件事的确是她错了。宋鹿立刻掏手机,想现在就打电话去道歉。

林也说了个“蠢”字,“人家现在在气头上,你打过去就是讨骂,又像逼着人马上原谅你。晾一晾,这是礼貌。当然你不必听我的。暴力狂四肢发达脑子不好,只会踢断人家肋骨。”

宋鹿觉得,这个“暴力狂”算是彻底在林也喉咙里卡住了。可她明明只是阐述事实,并没有夸大。他就是踢断了林先生三根肋骨。谁知道他打不打老婆啊!

“跟我来。我来教你一点身为林太太该尽的义务。”见宋鹿不动,他讥笑道,“害怕的话,手机110拨好,大拇指按好拨号键,觉得我这

个暴力狂威胁到你人身安全了,你再报警抓我一次。申港出警速度快,警车乌拉拉就来救你。”

宋鹿跟在林也身后,不解地问:“我什么时候报警抓过你?”

林也撑在门上的手停了几秒钟,轻哼一声,“这种事果然只有受害者才会记忆深刻。不记得就算了。再过七年,说不定我也忘了。”林也推开门,身体靠到门框上,手架在门上,框出一个门洞,在林也监视下,宋鹿走进一间房间。

宋鹿环顾四周,这间房里有淋浴间、沙发、岛台、柜子,还有一整扇玻璃墙,墙上镶嵌一扇玻璃门,门后有一张床铺整齐的床。这应该是一间私人休息室,各处散落着生活用品。这间休息室充满着林也生活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