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面的,是郭府的行李仆从,和锦衣卫、五军营带的应急物资,还有备用马匹,因为行程中沿路都有补给,所以带的不多,仅五百人份,不过这个不多是相较于一千二的军士来说的,这么多物资往后面一放,又是一长串人。

整个车队行进起来,绵延不绝,足有千米。

就这,还是朱挽宁死活不要带仪仗队削减下来的。

朱挽宁看着这长蛇一样的队伍,嘴角直抽。

好不容易古代旅游没人拥挤,她想去哪就去哪了,怎么还要自带堵车队伍?!!

想削减人手,郭府那边要保证老爷子安全,肯定不能乱动,随行还带了几个郎中,这不能乱减。锦衣卫她说不上话,刚跟程炳提一嘴少带点人,程哥说了:“这二百人是真正能听我指挥,万一出了乱子,能拼死护住你的,不能再少。”

朱挽宁黑线:“你当那一千锦衣卫是死的?”

程炳面色不动,“万一他们哗变呢?”

“哗......”小朱倒抽一口冷气。

您可真敢想啊!一千人的锦衣卫,真要哗变这二百人顶什么用?!

司徒跃然不知道怎么得知了这个消息,赶来当面跟程炳对线:“本官手下这一千人对圣上忠心耿耿,自然会保护公主周全,程参将与其担心锦衣卫哗变,不如管束好手下,别让那二百人生乱,成了不安分的老鼠屎!”

朱挽宁眨巴眨巴眼睛,望天,不参与武将斗嘴这种事。

程炳依然面不改色,“司徒大人对手下有信心,这是好事,但没必要信心太过。卑职只是为了公主安危着想才多说了几句,这样不利于军心稳定的话都有人传给您让您气势汹汹来找卑职问罪,卑职斗胆问一句,您就是打算这样跟着公主南行吗?”

司徒跃然脸色一黑,寻常没什么脑子的武将听了这话都不一定反应得过来程炳在说什么,他却是惯常钻营机巧的,话里话外这煽风点火的味儿呛得他心里刺挠!

程炳的意思是,我只是好心才多嘴了一句,结果就有人通风报信,你为此生气,为此来找我问罪,这不利于队伍和谐。咱俩是车队里军士两个头领,都是为了保护公主,将领生隙,有害无益,您要是为这么点儿事就跟我上火,您还不如趁早滚蛋,省得后面有人暗中搞事,挑拨两个将领的关系生事。

不过这还算给了司徒跃然面子的,把责任推给了传消息那个人,要是朱挽宁嘴炮兴致上来指不定当面就怼了:能不能动点脑子想想,南行出发关头跟程炳闹不和是干嘛?告诉人家我们队伍里有空子可以钻?!有没有长脑子啊!

司徒跃然越想越气,当着朱挽宁的面没发作,小朱看得清楚,她也是心累,程哥你特么还知道是你多嘴惹得祸啊!你没事瞎揣测人家干啥!你惹急了他你有什么好处不是?!

她摆烂了,她会哄小姐姐开心,但不会调解男人之间的矛盾,于是直接摇人:“维心!去请郭大人来一趟,就说司徒大人和程参将打起来了,咱们要散伙了!”

维心应了声,快步去前面请郭铣了。

司徒跃然面色一僵,不情不愿道:“这等小事何须麻烦郭大人?”

程炳扫她一眼,没说话,但看起来不像是埋怨的样子。

064察觉了什么,仗着没人听得到它说话,直接发问:【你是不是在盘算什么?】

小朱同学借题发挥可不是第一次了。

朱挽宁:【你不觉得队伍太大了不好带吗?】

摸下巴思考ing

064:【皇室、文官、武将、特务、贵族、清流......你这都快成大杂烩了,现在才觉得不好带?】

朱挽宁:【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064没对她日常自夸表示什么看法,过了一会儿又问:【你要抢夺话语权?】

朱挽宁虽然一直没表现过什么,可064莫名坚信,如果到了争权夺势的时候,宿主不会放任自己的命运由他人掌握。

不过出乎它意料的是,朱挽宁轻微摇了摇头。

郭铣很快来到了公主车架附近,说实话虽然人家孙子都能出来游学了,门生众多,又是太子的教导主任,但看起来老大人精神矍铄,比吃喝玩乐的小柿子朱炳琛这个年轻人还要健硕。

朱挽宁不敢怠慢,下座迎了一下,郭铣似乎料到了迟早有这一遭,面上并无意外神色,只是摸着长髯道:“殿下请老臣来,是为了司徒大人和程参将?”

司徒跃然面色不大自然,程参将倒是很有礼貌地拱手行了一礼,“给大人添麻烦了。”

维心奉了茶上来,郭铣眼皮子抬了下,这趟南行之路的行动基调,看来就要在此时定下了。

064先前说得不错,车队里混杂势力太多,如果各怀心思,最后难免出乱子。

程炳说的其实很有道理,锦衣卫的名声向来不怎么好,吃拿卡要欺上瞒下是常事,真要闹起来,郭铣一个老头子,朱挽宁和苏晴柔两个女孩子,根本没有人会听他们的,靠郭府那点府兵和门生,只能硬生生用命拖,这是最坏的情况。

至于闹起来的原因嘛,很明显,锦衣卫作威作福惯了,他们不会明着去得罪公主,得罪郭大人,却对没落贵族平江侯府三小姐和毫无背景的程参将可没什么敬意。这才出发几天,064就汇报了两三次锦衣卫的小头目对苏晴柔说一些不干净的话。

程炳手下的军士取用物资时也没少受他们刁难。

第一百八十七章 敲打

小问题的开始,朱挽宁和郭铣如果退让,就会逐渐升级成大问题,四月份福王府府兵哗变一事才过去没几个月,朱挽宁不敢托大人人拜服不闹事,那就趁火还没烧起来,先一步扑灭再说。

朱挽宁仗着自己年龄小,先开口:“这事说起来也不大,就是程参将过于担心我的安全,才让司徒大人误会了,我一个小孩子不敢说话,只能告家长了。”

程炳配合低垂眉眼。

司徒跃然还没意识到他们的心思,忿忿道:“明明是程参将在公主面前恶意抹黑锦衣卫,如今反倒先咬一口。本官是怕公主年龄小,被奸人蒙蔽!”

郭铣说道:“司徒将军消消气,出发两日,明日就可以上船,这两日路途安稳,全靠锦衣卫警戒辛苦,公主年幼不懂事,切莫与她计较。”

064无语:【你装嫩就算了,怎么这老大人还附和你装嫩......】

朱挽宁不满:【你有本事到人家面前吐槽去!】

司徒跃然听到郭铣还是懂他辛苦的,面色好看了些。

郭铣继续道:“圣上派司徒将军保护公主南行,想必对司徒将军十分倚重,不知将军对明日上船一事是否安排妥当?”

行程一事,一直由郭铣门生负责,维心作为秦鹿公主手下第一女官全程参与,仅在必要时插手。

司徒跃然面露迷茫,他只管带兵走,让他走哪他走哪,并不知道行程安排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