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抑住内心的喜悦,只觉得庆幸,还好自己走入了故藤仙居,得以跟沈师妹共享一个秘密她会保守秘密的,其余人都别想跟她分享关于沈芙心的一切事情!
喻湛虚怀着自己都不知晓的阴暗走近两步,直奔沈芙心面前。她蹲下身,看着旁若无人净手的沈芙心,声音颤抖:“芙心,你……你回来了?你究竟去了何处?我找了你很久,特意从轩辕台跑回来找你……”
沈芙心弯起眼眸,笑道:“从轩辕台回来,为了我?”
喻湛虚喉间有些发涩。是为了沈芙心,可是她不能否认,也有逃避自己师尊的缘故,她不忍放下,亦不能再度抑制住情丝担起重任
于是她逃了。
可面对沈芙心,喻湛虚还是急切道:“自然是为了你!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轩辕台!”
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都是放狗屁。沈芙心还能不知晓她么,若真到了需要割席的那一日,她才不信喻湛虚会摒弃轩辕台。她冷下脸来,皮笑肉不笑道:“小停,送客。”
姬停早就在等她这句话,将喻湛虚一把拽了起来。
这位昔日的太子殿下似乎真的开始着急了,可偏生小芙身边这个碍事的仙使力气奇大,轻轻松松便将她拽得在原地站不住。
喻湛虚觉得这样在沈师妹面前丢脸,又觉终于抓住了她的破绽,于是对着姬停怒目而视,怒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普通仙使,你到底在沈师妹身边想做什么!”
闻言,姬停手一松。
她揉着手腕,委屈道:“主上,你师姐又在编排我。她劲太大了,我抓不住扭了手,如此今夜还怎么帮主上捶腿啊?”
沈芙心觉得好笑,没拆穿她,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你跟我来,让新来的去替你做事吧。”
慎杀早在旁边看了半晌戏,只恨手边没有个什么番薯南瓜的剥着啃啃,见终于有了自己上场的机会,便毫不留情地攥住喻湛虚的手腕,将她一路拽出了仙府大门。
喻湛虚哪见过这阵仗,但是她深吸一口气,忍住怒气。
她告诉自己不应急于一时,往先愧对了沈师妹,如今沈师妹耍耍脾气也是应当的。大雪纷飞中,她站在仙府门口不肯走,转而叫住想往里走的慎杀,从芥子袋里掏出一包鼓鼓囊囊的灵石,放在慎杀手心上,好声好气道:“你是新来的?”
不劳而获并不是件好事。慎杀看着自己掌心的灵石袋,不太想收。
但喻湛虚将她拿着灵石袋的手推了推,示意她收下:“我想打听一件事,你说了,这灵石便是你的。”
在人界一路都是花沈芙心荷包里的银子,慎杀早觉得不自在,无奈身上没钱能回请沈芙心。听了喻湛虚的话,她将手果断地收了回来,大方道:“你说。”
“沈师妹和那个仙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喻湛虚双眸含怒,压抑住对姬停的怒火,一字一顿道,“她们这一路都是一起的?”
慎杀点了点荷包里的灵石,五千两。
“是啊,”她将灵石袋揣进自己的贴身衣袋里,对着喻湛虚怜悯道,“你没机会了。”
第68章 白玉有瑕。
……我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
喻湛虚心中一片空白,甚至连萧瑟寒风都无法感知,她只是迟疑了一瞬,慎杀便当着她的面哐当一声将仙府大门给关上了, 现在正在门后窸窸窣窣地上锁。
简直荒谬!她回过味后简直怒极, 全凭着一腔怒意驱使着冲上前, 狠狠踹了一脚故藤仙居的大门。无奈这门十分结实, 任她如何踢,如何拿剑砍都纹丝不动。
毕竟此处不是青室。喻湛虚发泄一通后重新冷静了下来,她缓缓蹲下身,在门前坐了一会。雪已经小了,像盐粒一样落在她膝间,喻湛虚用指尖轻轻一碾,将雪花碾成一滴透明的水珠,忽然觉得成仙孤单。
自从飞升仙界, 得知母皇的死讯后, 她格外惧怕失去。
喻湛虚指尖微颤,将鬓边那朵千年不改颜色的红花摘下来,握在掌心细细地看。
这种花正是她故国盛产的那种, 无论是京城还是边陲小镇, 遍地都是这种花, 甚至没有花农栽植它,因为太寻常普遍,甚至卖不上价。可是喻湛虚飞升上来后, 曾踏遍了仙界每一重山峦河流, 她遍寻过仙界无数珍奇花卉,却怎么也找不到这种红花的踪迹
当时只道是寻常。花是如此, 人亦如此。
她没能在故藤仙居门前待太久。只听天边一声清脆的啼鸣,喻湛虚刚抬起头,便看见雪中有青鸾衔信而来。她认出这是轩辕台主最钟爱的那只神鸟,连忙拍去身上雪花,站起身来。
青鸾也认得喻湛虚。它将信卷吐在喻湛虚伸出的掌心中,自知已经交差,便收拢羽毛,缩了身形跳上喻湛虚的肩头,开始用鸟喙梳理被风吹乱了的翠羽。
她展开信卷,上面只有两个字
“速归。”
轩辕台主是喻湛虚极为信任敬仰的师尊,她捏着信卷,在风雪中站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在故藤仙居前抬起头。
她召出本命长剑,跳上剑身,在青鸾欢快的啼鸣声中腾空而起,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迅速缩成小点的故藤仙居
沈芙心已经回来了,喻湛虚抱着一线希冀,期望道。自己下回再来时,不能再这样空手了,要记得给沈师妹带些伴手的礼物。
她往先好像喜欢那些花哨漂亮的裙子……喻湛虚想。不然就送那个吧。
*
故藤仙居内。
沈芙心看着挡在玉屏风前寸步不让的姬停,默默攥紧了拳头:“让开。”
“不让,”姬停已经开始自顾自地散发,随便摸了把木梳梳理长发,顺便将外衫搭在屏风上,“我想沐浴。”
……所以非得要在我原先住的这间房中沐浴么。沈芙心盯着姬停,后者已经开始旁若无人地宽衣解带,她恨不得把她给推雪地里去,只觉得自己当年带她回来的决定简直大错特错
“你师姐的手滑腻腻的,肯定是在来找你之前搽了两斤香膏,抓得我手上也开始黏了,”姬停褪得只剩里衣,理直气壮道,“这是工伤。”
沈芙心不与她多说,提剑一下子将屏风劈出一条缝,站在原地看着她:“你有本事就去洗。”
然而姬停的确很有本事,她二话不说绕过了屏风,开始温浴桶内新打来的泉水。打着喻师姐的幌子是假,她想沐浴倒是真的。
方才飞升上来时难免被劫雷扫到她的传送结界,结界有损,沾了她满身焦黑的渣滓,又帮着沈芙心将那个金光仙者给捆得更严实了些。姬停身上脏上加脏,看见走路自带香风的喻湛虚后心理微妙地不平衡了
“我要沐浴,”姬停斩钉截铁,“借用一下你家浴桶。”
虽然这浴桶已经许久没有用过了……但这是沈芙心的浴桶。她觉得浑身别扭,从在从屏风外那条裂缝中看见姬停后背的瞬间拧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