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愣住:

“那羡城怎么办?”

简瑶眸色逐渐趋于冷静:“长安中,我已经买下城外一间庄子,本想作住宅,如今看来,只能作为工坊,善作纺织的人并不止羡城才有。”

“可我们哪有这么多银两?”青栀忍不住地担忧。

简瑶咬牙:

“低调些,将羡城的这间铺子卖了!”

锦绣阁位于长舆街,本就繁盛的街道,锦绣阁的面积比在长安的要大上一倍不止,是当初娘亲近乎倾尽家产才买下来的,如今卖出去,再加上往日收益,足够她回长安再筹谋了。

青栀心有遗憾,这可是夫人的心血啊。

但没办法,总不能真的如林府的愿,让姑娘嫁进林府!

两人讨论完,简瑶叹了口气,一丝疲倦涌上心头,她刚准备让青栀回去休息,就见颜青敲门进来,眉头紧皱:

“外面有官兵在搜查。”

简瑶一愣:“出什么事了?”

“听说是城主府失窃。”颜青有些不确定。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中传来一声沉闷响声,似什么重物落地。

几人对视一眼,脸色顿变。

第11章 手无缚鸡之力

夜色甚深,树稀月明,院内没挂灯笼,全靠熹微的月光照明。

和在长安不同,长安城寸土寸金,简瑶只能屈居于锦绣阁附带的小院子中,而在羡城,简瑶自有一处居所,前院后院用花园隔开,占地面积不大,却足够宽敞。

离长舆街不远,和锦绣阁一道后门并连。

简瑶披着外衫出门,她年幼起就出入简父的药房,嗅觉甚为灵敏,腥稠的血腥味传来,让简瑶猝不及防地拧起眉,她抬眸看去。

平日里用来闲坐的石桌旁,卧躺着个黑压压的人影,令人发晕的血腥味不断从那处传来,颜青早在闻见血腥味时就沉着脸上前,低声提醒:

“姑娘小心,此人来历不明,又身负重伤,我怀疑……”

他犹豫着,话音未尽,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他言下之意。

石桌旁传来忍痛的闷哼声,脸色吓得惨白:“城主府失窃,官兵要捉拿的盗贼不会就是这个人吧?姑娘,我们快报官吧!”

颜青未说话,但脸色神情明显赞同。

两人护着简瑶,不让她上前,同时看向简瑶,等待她拿主意。

此时那人似听见她们的对话,身子动了动,一双冷戾的眸子透过石桌下砥柱暴露在几人眼前,然而只是这一眼,就足够简瑶认出他是何人。

简瑶脱口:“小侯爷!”

等待简瑶做决定的二人一愣,转头看过去,恍惚,倒在石桌旁的不是长安人人敬畏的裴湛,又是何人?

裴湛显然也没想到会在此情此景下遇到简瑶,他失血过多,视线已经有些恍惚,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只看见女子白着脸慌乱朝他跑来,似月下洛神在世。

刹那间,某种难以形容的、危险的战栗感席卷全身,既失控,又不可捉摸。

转瞬即逝,但残余的那抹庆幸和悸动,却让裴湛畅快地轻勾了唇角。

在长安暗暗窥探多日不得踪迹,兜兜转转,竟在这时遇见。

注定的。

这是裴湛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

吩咐颜青和青栀将裴湛抬进房间,等简瑶站定后,背后已经横生一片冷汗,打湿了衣裳,让她有些不适。

可这时却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青栀犹豫不决:“姑娘要救他?”

没有不赞同,只是有些不甘心。

青栀还记得裴湛之前的言辞,对姑娘明显的漫不经心和瞧不起,早就让青栀在心中记恨上了。

颜青退到一旁,不说话,只安静地看着简瑶。

简瑶强作镇定,先是吩咐:“去拿药箱。”

简父疼宠简瑶,自幼简瑶粘着简父,简父常夸她天赋聪颖,若是男子必可承他衣钵,对简父一身的医术本领,学了不说十分,八分总是有的。

颜青沉闷地将药箱拿来。

裴湛被放在房内唯一的床榻上,后背中了箭,不消须臾,就染红了锦被,哪怕青栀什么都不懂,都看得出其伤势严重,当下眉眼生了顾虑:

“姑娘?”

简瑶深呼吸了口气:“颜青,把他衣服褪下。”

此时此刻顾不得男女大防,饶是青栀有所迟疑,也没阻拦,颜青更不会质疑简瑶的决定。

衣裳褪下后,男子的后背就袒露在眼前,简瑶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耳垂冒上些许红色,似烧得灼疼,简瑶未看过旁的男子,但眼前一幕,简瑶说不出,只能凭感觉说一句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