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们!我就要姐姐!”
林夫人“诶”了一声,心力交瘁,无奈地喊了一声:“瑶姐儿。”
简瑶脸色不变,依旧温柔地看向林瑾之,却不说话,只安静地盯着他看,林瑾之察觉到什么,瘪了瘪嘴,时不时地瞅一眼简瑶,安静了下来。
简瑶才垂眸,平静地说:“若不擦干净,日后我就不来了。”
林瑾之顿时慌了:
“我擦!我擦!”
说着,他抬起脸对向丫鬟,眼神就一直放在简瑶身上,生怕简瑶跑了一样,丫鬟忙忙拧紧锦帛,将他脸上的泪痕和污渍擦干净。
林夫人看得心中不是滋味。
大宅后院总不平静,为了笼络老爷的心和打压后院那群妾氏,一度忽视了瑾之,也因此,在瑾之五岁那年中了毒,毒虽解了,可其认知和心智却一直停留在了当时。
林夫人生瑾之时坏了身子,如今唯一的嫡子又成这副模样,悔恨不已,至此一颗心就全抛在了瑾之身上。
她不打压后院妾氏,但也不知是不是报应,打那之后,后院中竟无一女子有孕,致使老爷只有瑾之一个孩子,这么多年,老爷也死了心,把瑾之当作唯一的子嗣。
也因此,府中对瑾之皆是纵容,瑾之闹起来天不怕地不怕,还是五年前,她妹妹带着简瑶回羡城,不知怎么的,简瑶就入了瑾之的眼,日日粘着她,简瑶一句不理他,就能让他安静下来。
林夫人心情有些复杂,有些庆幸,还有点酸味。
简瑶低头,敛去眸中的情绪,等林瑾之安静下来,才走向林夫人,服了服身子:
“姨母。”
“回来后,就一直处理店中的事情,耽误到今日才来拜访姨母,姨母见谅。”
林夫人压下心中的情绪,叹气道:“你来了,就好了。”
她让人给简瑶奉茶,才缓缓地露出一抹笑:
“你放心,锦绣阁在羡城,有我看着,不妨事的。”
只要不和林瑾之牵扯到一起,林夫人素来从容不迫。
简瑶抿唇笑了笑,不说话。
青栀心中愤愤不平,死死低着头,怕自己泄漏了情绪。
林夫人当时嫁入林府时,林府不过一任县令,然而至今二十多载过去,林府早就成了知府,在羡城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旁人皆道林夫人幸运,若不然,凭着林府如今的地位,怎会娶她这般商户之女?
林夫人身为知府夫人,自然忙碌,见简瑶来了,得以脱身片刻,便道:
“府上还有旁事,姨母便不和你客套,将你表哥交给你了。”
简瑶只能应下,看着林夫人匆匆离去,心中不由得苦笑,透着些许嘲弄。
单她唤了林夫人一声姨母,此番关系,的确不该客套。
但她和林夫人之间,却还没有那么亲昵。
林瑾之步步紧跟着简瑶,抬头就冲简瑶笑,眼中皆是信赖和赤诚,简瑶一愣,半晌,她才抿出一抹笑:
“我陪瑾之去写字,可好?”
简瑶肩上扛了太多事,她做不到心无旁骛地和林瑾之玩闹到一起去,姨母的心思昭昭赫然,她躲都来不及,哪敢离林瑾之近一步?
若能让林瑾之去练字,于她于他皆好。
对她说的话,林瑾之就没有不应好的。
在林府待了一日,简瑶回去时,天都暗了,刚到锦绣阁,青栀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不忿地擦了两把眼泪,咬牙切齿道:
“没他们这么欺负人的!”
“当年老爷还在时,他们林府每年派人去长安送礼,老爷和夫人哪次不是和颜悦色地作陪?如今老爷不在,他们哪里还将姑娘放在眼里!”
简父是宫中太医,圣上近臣,哪怕官位不比林氏,但一个近臣就足以让林府待简瑶客客气气。
可这一切,皆在简父去世后烟消云散。
简瑶面无表情。
青栀又心疼又恨得牙痒痒:“他们把旁人都当傻子吗?他们故意使坏,逼姑娘不得不回羡城,就为了哄她们家那个傻儿子开心!”
“哪怕没了老爷,姑娘也喊她一声姨母,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关系,她怎么就那么狠心啊!”
锦绣阁是夫人和姑娘多年的心血,她们明知姑娘处境艰难,怎么忍心雪上加霜!
简瑶闭上眼:“别说了!”
酸涩在眸中转了一圈,简瑶偏过头,不让旁人看见她此时的模样,她脑海中还有年幼时,姨母进长安,抱着她舍不得放手的情景。
联想如今,谁不叹一声世态炎凉?
青栀的声音传来:“这次姑娘回来得及时,锦绣阁生意并无大碍,但若下次,她们还使这般手段逼姑娘回羡城呢?”
简瑶顾不得心中苦涩,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青栀说得没错。
她总不能将软肋放在旁人手中,任由旁人拿捏。
简瑶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诉锦姨,这次回长安,她和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