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微妙道:“你觉得此事与太子无关?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吗?”

“儿臣当真是这么想的。兄长为人宽厚,不至于做出谋反的事来。”李世民笃定。 当着父亲兼皇帝的面,难道他要指控太子谋反吗?那他成什么人了?虽然太子确实有谋反的嫌疑,但那也不能出自秦王的口。

宽厚……用这个词来形容一国储君,可不是什么好形容。

自己手底下的人谋反了,太子却不知情,这种鬼话谁信?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太子也太没有用了吧,连自己手下的人都管控不了。

嬴政一看到秦王,就已经对太子产生了偏见。

“那你认为,朕该如何处置太子呢?”嬴政幽幽地问。

李世民觉得浑身不对劲。他的父亲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今天着实有点反常。

按他父亲的性格,应该先召太子一顿怒斥,然后让秦王去平乱,多半还要为了安抚他,说一些什么将太子之位许给你的话。

这本就是天策府想要看到的,也是他们坐视事情发展的根本目的。

什么?太子的人谋反,为什么跟秦王府有关?

这当然是因为,整个长安城发生的所有大事,都跟秦王府有关。

秦王府现在像一个蜘蛛网,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李渊,李建成,李元吉,都在这蜘蛛网里挣扎。

李世民看着他们挣扎,安安静静地收紧了这张大网,坐视李建成狗急跳墙。

这是他给他的父亲与兄长最后的体面。

能不动用武力,他还是不想动用武力的。

能不杀太子,他还是不想杀的。

但今天的父亲很奇怪,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李世民犹豫着关心了一句:“父亲……今日心情不好吗?”

嬴政心中微动,近些年来,他喜怒不形于色已经很久了,也很久没有人如此直白地问他,“你心情不好吗?”

他垂下眼帘,看着面前神似他太子的青年,叹了口气:“近来多梦,总是梦见你年幼的时候,那时候你受伤……”

跟太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时候多半也是个调皮鬼,那受伤是肯定会有的。

李世民略微放下心,笑容加深,很自然地接话道:“我小时候顽皮,难免磕着碰着,连累父母操了很多心。尤其那年我跟母亲去郑州探亲,路上生了一场大病,很久很久都没有好,父亲急得去庙里烧香许愿,还造了弥勒佛的石像,只为了祈求我健康起来……”

他本是笑着的,说着说着就有点哽咽,泪眼朦胧:“我最近也时常在想,如果可以一直活在小时候就好了,那时候母亲还在,父亲也很宠我……”

怎么突然就哭了?嬴政怔忪。

这爱哭的样子,跟他的太子也一模一样。

想哭就哭,才不管几岁,也不管周围有什么人。

世间真的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还是说,眼前这位秦王,是他的太子……的转世?

(未完待续,不用再往下刷啦。)

第37章 嬴政是怎么哄孩子的[VIP]

这一瞬间, 在场众人的想法各不相同。

有不解的:不就是只鸟吗?怎么又哭了?这孩子真烦人,动不动就哭。

有不安的:我刚才要是反应快点就好了,公子就不会蹿马上去开弓, 王上也不会动怒把鹞鹰射死了。

有纠结的:这事跟我没关系吧?但好像又有点关系,是不是该劝劝?

有惊讶的:不是说秦人都跟石头似的又冷又硬吗?父子关系居然这么……这么难以描述的吗?秦国的公子也太直接了,这种话居然都敢随便说……

也有平静分析的:秦王下手虽狠, 却也是一番拳拳爱子之心。鹞鹰有错在先,教训教训无妨, 只是不知是否有意杀死孩子的小宠,惹得幼子如此伤心,确实不妥;这孩子言辞也过于激烈了些,若是因此激怒秦王,也不妥……

于是便有人同时开口,欲缓解这紧绷的气氛。

“王上,这都是臣的过错, 臣没有保护好公子!”

“秦王息怒, 稚子天真烂漫,非是有心惹秦王生气。”

蒙毅着急忙慌地赶到孩子身边, 把他从马上抱下来, 还悄悄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赶紧把弓放下来。

李世民松开手, 却扭过头,对秦王摆出一副“我很生气,不想跟你说话”的表情。

荀子匆匆走过来, 李斯跟浮丘伯虽不想掺合, 也不得不跟过来。

嬴政不觉得自己有错,被这孩子的暴论迎面暴击, 顿时梗住,收起弓箭,皱眉恼火道:“胡说什么?你怎可随意轻视自己的性命?”

“我没有轻视自己的性命!”李世民大声辩驳,脸气得通红,努力忍着不哭出来,却还是带了几分哽咽,“是阿父你轻贱我的鹞鹰的性命!”

“不过是一只禽鸟……你为了一只畜牲而责怪我?”嬴政真的无法共情他的委屈和愤怒。

“如果阿父把猫猫打死了,难道阿母会不伤心吗?”李世民毫无顾忌地类比。

喜欢禽鸟的人自然不如喜欢猫的人多,这么一类比,即使是李斯这种本来无条件站秦王的人,都觉得王上好像是有那么点过分。

“公子。”李斯出声找补道,“王上非是有意要射死你的鹞鹰的,不过是怕公子伤势未愈就动弓,情急之下失了手。”

“他就是有意的,他的箭术好得很,才不至于失手!”李世民一口咬定,“这个高度,连现在的我都未必会失手,难道阿父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