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扶苏的兄长,大秦的太子就是腊月降生的。可他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六月的太阳,灿烂热烈,毫无阴霾。

除了敌人,谁都看不到他身上冬日肃杀的气息。

即便是敌人,六国之中也有不少被他俘虏说降的将士,提起太子来赞不绝口,满脸都是推崇。

“父皇,兄长与月氏开市,打通西域商脉,不是为了让你拿着这一堆西域的香料,在这里招他的魂魄的!兄长要是在的话,只会说你不问苍生问鬼神!”

扶苏梗着脖子,难得对他的父亲如此大声,将太子曾经说过的话,原原本本重复给皇帝听。

威严的帝王只是冷笑了一声,四十余岁的年纪,就已经突然多出了许多白发,明晃晃地刺痛扶苏的眼。

“出去。”

皇帝陛下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父皇!你不能这样对兄长。已经三个月了,就算现在是冬天,你可以想办法让他保持生前的样子,可以沉迷在也许他会突然活过来、睁开眼睛的错觉里,可我们都知道,死者是不会复生的,死了就是死了。

曾祖母复生了吗?祖母复生了吗?我和兄长的母亲,她复生了吗?大秦的列祖列宗,可有哪一个复生过?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兄长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我们都很伤心,可是再伤心,父皇你也不能强留兄长的遗体,整日不问朝政,一心想着所谓招魂复生之事。方士都是骗人的,父皇你被骗的还不够多吗?”

“出去!”皇帝怒斥。

“现在是冬天,所以父皇你可以欺骗自己,等到春天了你要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兄长腐烂吗?那样对他公平吗?

他是那么好、那么优秀的人,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却连死后的安宁都得不到吗?父皇!不要执迷不悟了……”

“滚出去!”

“阿父!”扶苏不得不改变策略,喊出这个称呼来。

“来人,将公子带下去。”皇帝眉目冷肃,不惊不动,端坐在那里,犹如神明塑像,几乎没有一点人气。

扶苏无奈地离开太子的宫殿,走进漫天大雪里。

蒙毅在雪地里等他,焦急地问:“如何?”

“我劝不动。”扶苏叹息,“父皇每次固执己见的时候,只有兄长劝得动。”

铺天盖地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来,像无数的纸钱与灵幡,活脱脱就是老天降下的葬礼。

蒙毅的嘴唇动了动,惨淡地扯出笑来:“丞相……”

李斯抱着一叠祷文,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我只能把我写的这些东西,呈给陛下,然后烧掉。希望老天有灵,奉常有本事,能让太子入陛下的梦。”

“我们现在,已经沦落到指望天意了吗?”扶苏无力道。

“不然呢?”李斯反问,“公子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几人皆是沉默,蒙毅担忧道:“陛下哀毁过甚,不能按时进食,这样下去身体是吃不消的。”

“一个父亲失去了最爱的儿子,一个皇帝失去了最重要的太子,这谁吃得下去?”李斯道,“一想到大秦的未来,我的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大秦的未来……”扶苏笑都笑不出来了。

现在的大秦,还有未来吗?他根本看不到。 如果兄长还在就好了,如果他还在,他的父皇绝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未完待续)

第35章 和荀子春游去啦啦啦,开心[VIP]

有那么一瞬间, 吕不韦差点以为这是秦王父子俩专门给他设的套,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就是为了把他坑出秦国,半路弄死。

这种事以前天下不是没有发生过的,而且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吧?这不太符合秦王的行事风格。秦王这个人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了, 虽然果决狠辣,狠起来六亲不认, 但不屑于使这种阴险的手段,如果他想杀,现在就可以下令了。

难不成真的是想派他出去做生意?

涉及到打仗最重要的马匹,还是有可信度的。草原上的马确实比一般的秦马好多了,这个吕不韦也知道,马政的事也是要过丞相之手的。

他正惊疑不定的时候,秦王宣蒙恬进殿。

这位在这次平乱中表现卓越的年轻将军, 不骄不躁, 不卑不亢,一点也看不出这个年纪常有的轻狂来。

“臣蒙恬参见王上。”

“此次西去, 就由蒙卿带百骑护卫相国, 山水险恶,望卿珍重。”嬴政郑重其事地嘱托蒙恬。

吕不韦抬起头, 这才相信这次任务不是冲自己来的。蒙恬在秦王的心里,可比他亲近信任多了,不至于为了搞一个即将下台的丞相, 而把秦王自己的心腹填进去。还是填到月氏那种千里迢迢的破地方。

既然是真的做生意, 他可就有话说了。

“王上……”吕不韦豁出去了,“王上到底想要多少马?”

嬴政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 神色一宽,和颜悦色道:“不多,三千匹上等马。”

“三千上等马?!”吕不韦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当场晕厥。

“才三千而已,哪里多了?”李世民帮腔,“月氏肯定有的,相国放心。”

“倘若山东六国向大秦购入三千弓弩,公子也会觉得不多吗?”吕不韦自暴自弃地怼道。

哎嘿,这是绝地反弹了吗?突然硬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啧啧称奇,深觉人类性格多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