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亨向李世民点点头,转而拿着书对浮丘伯道:“你这里注释抄错了,菁菁者莪,这个‘莪’,应该是指‘蒿’……”
他们并肩向荀子走去,不远处的学子们奋笔疾书,争取早点写完,好去骑马驾车,畅快奔驰。
“好严格哦。”李世民嘀咕,“还好我不用这么辛苦。”
“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2]太学的学子,以后有不少会入朝吧?不严可不行。”张苍道,“是吧,非兄?”
李世民忽然发现,不止是他一个人没事喜欢撩拨韩非,张苍也一样,明明各忙各的,还要在聊天的时候莫名勾搭一句,好像听韩非慢吞吞抬头应一句“是”,很有意思似的。
确实很有意思,就跟路过睡觉的猫猫身边,手欠撸一把猫尾巴,或者捏一捏猫耳朵一样。
多顺手啊。
李世民猫猫祟祟地凑近香香的张苍,小声道:“师兄能帮我配一种适合小女子的香吗?”
张苍一听,手里的笔马上慢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打听道:“多大的小女子?”
“比我小一点。她喜欢花,味道要清新淡雅点,可以有桂花和菊花,但是不要太浓,如果能有橘子果香,那就更好了。不需要太多脂粉气,她年纪还小;也不需要太明显,她应该并不希望张扬……最好闻起来是雪青色的,又有秋日天空和湖泊的感觉……”
张苍:“……”
可恶的甲方碎碎念了半天,无辜道:“可以吗?”
于是张苍微笑八卦:“太子是要送给心上人吗?”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很多史料,《史记》《礼记》《汉书·律历志》《左传》,如果有不对的地方,欢迎指正。
[2]出自《学记》,这句话的作者不确定,可能是孟子的学生,也可能是荀派的。
今年就是闰六月。
if线始皇穿成李渊15
“昴星高,参星低,西垂的儿郎要歇息……月驾轸,日乘箕,梦里随父猎熊罴……”
依稀有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徘徊,轻轻缓缓地哼唱着什么古老的歌谣。
模糊得像隔着厚厚的雾去看远处的星星,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但却能感觉到是有星光的。
李世民昏昏沉沉地听了很久才听出这几句来。
“昴星高,参星低……”
那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变成了一个孩子的,天真无邪,灿烂快乐,同样的调子由他唱出来就变得轻快而活泼。
哪来的孩子?
那孩子穿着杏黄色的衣裳,像一团毛绒绒的小鸟,缀着玄色衣摆打转,个子太矮,还没有成年男子的腿高。
一边转悠,一边唱歌,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
他们在说些什么?
李世民不由好奇,下意识想听得更清楚些。
一股丝带般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拉着他的腰,将他从迷雾重重的巍峨宫殿拽走,温柔而不容质疑地拉到了明黄色的皇宫。
与这边明亮的色彩比,刚刚那里确实古朴深重许多。
李世民自然更喜欢太阳似的色彩,但不知怎么,竟放不下那陌生的宫殿,本能地想回头看看。
他回了头,那玄色的高大身影就站在雾里等着他。
流动的雾气朦胧飘渺,仿佛无数香火燃烧而形成的烟,好像能闻到幽幽的西域香料的味道。
总觉得有点不吉利。
李世民这才看清了那人的脸,从没见过,但却很是熟悉。
奇怪,既然从来没有见过,又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呢?
他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
是因为那双眼睛。
他在哪里见过那双眼睛,沉沉如冬日寒夜,别说百花凋零,连叶子都落光了,只有幽冷清寂的寒气从四面透风的门窗渗入骨髓,刺穿心脏。
李世民想问:那唱歌的孩子呢?他没有陪着你吗?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寂寞?
“你……”
他忍不住向那个陌生人走了一步,却如逆水行舟,倍觉艰难。
“阿父好坏!”
“阿父都没有唱歌!”
“难道哪一天我死了,阿父也会说死就死了,再养一个就是吗?”
“五岁就不能亲亲了吗?”
“阿父最好了!”
……
那孩子清脆的声音一句句在李世民梦中回响,他似乎也能共感每一句都是什么心情,什么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