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近一些...

她瞧见纠缠的二人身貌,居然是慕泺和顾莘容二人。

原想着看戏,此时却像发现惊天秘密一样,芷心不想惹事唤她离开,卫泱却咳了几声,扰断争执。

慕泺见是卫泱,才放开怀里女子,顾莘容一得松开,也顾不上卫泱,立马就狼狈逃脱。

慕泺被瞧见行恶,慌张起来,没想到卫泱是和和乐乐的一派笑颜:“本宫正想抽空去拜会拜会大哥和三弟呢,这不就巧遇了么?恰好本宫很想得知驸马过去的一些事呢,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去亭中小聊一阵子吧。”

慕泺抬起头来瞧眼前这小丫头,露在外的脸颊比雪还要白净细腻,柳眉娇俏,杏目含情,未施粉黛,素净的一张脸写满美艳。

而这小丫头是宫里头的公主,不知比贱民出身的顾莘容尊贵多少。她肯给自己笑颜,就好像寒冬腊月里升起春日日光,暖极了。

慕泺没想这宫里娇惯长大的公主能有多少细腻心思,反正这是个挑拨她与慕湛夫妻关系的好时机,不许错过。他换上一张苦情嘴脸:“公主可不知,顾莘容这妇人看起来冰清玉洁的谁也瞧不上眼,骨子里就是个骚狐狸,我不受了她的勾引才险做错事吗?”

“哦?是么?”卫泱勾唇一笑,“往日只是听府中有流言说是大嫂曾与驸马有过一段情,倒没去了解过大嫂为人。”

“何止是有过?依我看,分明是藕断丝连。顾莘容的父亲是父王聘请来的学士,她往日见惯了瘦弱书生,见到我二哥那样的自然要是忍不住爱慕,我二哥那人不论别的,只是一身气概就从人群里面脱颖而出,这□□手段高的很,把我二哥迷得死去活来的,可惜她爹是个儒士瞧不上我二哥的血脉和武夫出身,便趁着我二哥出征在外时将顾莘容嫁给了我大哥。我大哥对女色没什么特殊嗜好,她一自然耐不住寂寞,便来勾引小弟了。”

卫泱道:“听三弟一说,这大嫂倒真不是个正经女子...不过我与大嫂匆匆几面,却也折服于大嫂的美貌,驸马怎能不爱呢,只是可怜了三弟,差些就做了这对奸夫□□的替罪羊,好在本宫发现的及时呢。”

一给这慕泺倾诉的机会,他便将所有苦水都吐出:“可不是么?小弟上头大哥与二哥压着,在父王看来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若真让顾莘容那□□得了逞,到时候就真是百口莫辩了。”

“看来三弟平时积郁太深啊。”

“北平王府的军队由大哥掌管,朝廷驻在河西的兵是二哥带着,本来去年是说好了叫我掌管王府亲卫的,结果二哥一回来,父王就让二哥去训练那些侍卫了,全然忘记过去答应过我的。”

卫泱莞尔:“我家中有三位兄长,境地与王府差不多,我三哥当初也有与三弟相同的困扰,后来他向我大哥借兵一支,练出了功劳,我阿爹才允许他参与军中事务,若是三弟能先做出点功绩来,肯定能得王爷赏识。”

“说来轻巧,可现在哪有多余士兵给我练手的?兵权都在大哥二哥手上,怎么能有我一展身手的余地?”

猎物入网,卫泱却并不心情愉悦,对手太蠢,她毫无胜利的快感。

“本宫从宫里带出来的一支百人队伍闲置无事,不如就由三弟代本宫管理了,本宫知此事事重,三弟多考虑几日,想好了再给我答复吧。”

慕泺最蠢的地方是自以为聪明,若在慕湛出兵前能有功绩,到时候北平王一定会同意他能随慕湛去前线,打仗一事有慕湛,他只用坐享其成,等待朝廷晋封。

如此一算,他没有多少时间了,若这公主事后反悔,又将那支队伍给了慕湛他岂不是白白错失良机?

一刻都等不得了。

“小弟谢过公主信赖,不必再考虑了,请公主放心将这支队伍交给我,我一定不会令公主失望!”

说道兴处,他觉得这公主简直如他的伯乐,竟要伸手去握她的手,好在卫泱闪躲地快:“那边劳烦三地了,雪越下越大了,本宫得早点回去,要不在外呆久了,通别人的嘴传到驸马那里又该疑心本宫了。”

前脚与慕泺分开,卫泱脸色突然冷了下来,脚下是一块石头,被她踢至树下:“凭什么一介布儒都瞧不起的男人本宫就要瞧得上?”

芷心想了半天,才想到原来卫泱是在气方才慕泺说过关于顾莘容与慕湛过往一事。

“小姐莫气,那时候的驸马怎么能跟如今相比?依奴婢看,分明是那三公子为了挑拨小姐和驸马的关系,抹黑大夫人和驸马的。”

“本宫对狗慕湛的事没有兴趣。”

芷心猜不出卫泱到底在气些什么,说是吃醋了,才是全然不可能的事。

卫泱在恼些什么,其实连她自己也都说不清。她并不相信自己与慕湛这桩婚事没有旁人推波助澜,而对那人来说,一个没有关系的妹妹毕竟比不过国仇家恨。

回到院里,卫泱红色的斗篷已经湿了一层,芷心帮她收下,命人烘干熨烫。卫泱瞧那来取斗篷的侍女模样生的玲珑真巧,这院里的丫鬟名字她一个都没记住,能让她多瞧一眼也是福气。

“你叫何名?”

那丫鬟始终弓腰低头:“奴婢画扇。”

声音也是柔柔的。

这名字卫泱听起来熟悉,整间屋不知为何流动着尴尬的气愤,徐胜附在她耳边:“这就是公主大婚当日代公主与驸马拜堂的丫鬟。”

“模样生的这样好,本宫果然从来不会用错人。”

她有些得意,从东阳城到武威郡,从朝臣悍将到代她拜堂的小丫鬟,她从没看错一个人。

“既然是替本宫拜过堂的,这些琐事也不用她来做,徐胜,安排下去她的每月例银照旧,粗活一律不准交予她干。”

芷心诧异于卫泱的慷慨大方,等屋里清了,问道:“小姐何故对她这样好?”

“她本是狗慕湛身边的丫鬟,如今却做着洗衣扫院这些小事,可见狗慕湛已将她冷落。毕竟是我将她害成这个样子的,就算不能令一切恢复原样,补偿却不可少。”

芷心一通赞美卫泱通通未听进去,她从木那塔回来就心事重重,连贴身的丫鬟都不会诉说。

卫显到来的日子一日日邻近,她又期待,又惧怕。

若卫显真是要救她脱离苦海,那往后她该去往哪呢?这顶了六年的嘉炎公主的名号,也该摘下了。

想到此,她释怀一笑,不论如何,未来只会更好...

北平王府各院都对卫泱这一方天地虎视眈眈,卫泱没心情与他们上演深宅恶斗,但凡求见的皆是拒之门外。

慕湛练兵入夜才归,卫泱入睡时趁早将房门反锁,不让那人有机可乘,半夜起身,身侧多了一份温度,她惊呼而起,趁着月光雪光,看清那人的脸,瞬时话也说不清:“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军营呆了一日,乏得很,没兴趣同公主闹。”

他声音在暗里异常低沉,卫泱往里缩了缩,身后却贴上一副硬如贴的胸膛。

他的呼吸凝重在她耳边,挠得她心痒,却怎么都不敢拂去。

“这院子太小,委屈了公主,咱们搬出去住吧。”

他突然提到这一出,卫泱怔了怔,道:“如今你妹妹出嫁在即,我在这里陪陪她也是好的,再说你出征在即,眼下还是安稳着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