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男人将她从怀里放开,自己理了理身上衣物。

他受一夜风吹雪打,发髻早已凌乱开来,他日常行军活得太糙,一头黑发参差不齐,平时梳髻看不出来,披散下来便露出马脚,年年行军,奈何头发疯长,碍事了便一剪子剪开。

他的侧面轮廓完全像是用绝世刀工雕刻过的雕像,占尽了胡人汉人的优点,卫泱仰面看他,目光恰好落在他滚动的喉结处。

他的身体的每一寸都极具力量,这个念头令她羞红脸,又垂下脑袋。

慕湛走在前面,她亦步亦趋,到了楼下他去取马,与她隔开一段距离,她才发觉他的身上覆满薄雪,氅子里面的布甲已被雪水沾湿。

作者有话要说:

撩妹 带她去看烟火。

37、王府

年关还没闯完慕湛便领了卫泱和慕嫣回了武威。

一路上途经过的城镇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卫泱心境萧条,与木那塔的乌桓族人们别离后,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家。

如果能让她回家,她再也不会惹事令阿哥担心,再也不会与小哥哥吵闹了。过去的一切历历在目,她偏生出此去经年的的感觉。

慕湛与慕嫣坐在另一辆马车中。

这条路上的城镇兄妹二人从小看到大,多年来都没什么变化,索然无味,慕嫣玩弄着手里的珍珠链子,并不把这串价值连城的链子当做什么值钱宝贝。

慕湛提醒:“这二十三颗破珠子是南越国宝,你仔细收好了。”

慕姻笑道:“这好东西送给我一个不识货的野丫头真是浪费,阿哥你说那卫家公子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东阳城里那样多的世家千金不娶,非要娶我。”

“你若不想嫁,不嫁便是。”慕湛闭目,淡淡与她说道。

“阿爹对我毕竟不差,若我不嫁,得拖累他,反正我也找不到三郎了,嫁谁不都一样,而且要娶我的人可是卫长公子,天底下多少女孩儿羡慕着我呢。”

慕湛猜不出卫显宁休妻来娶慕嫣到底是怎样一盘棋,纵然慕嫣容貌美艳,可卫显绝非贪慕美貌之人,女人在他心里估计是排不上分量的,能值他背负休妻污名也要娶慕嫣,或许他正在部署一盘大棋...

慕湛不喜猜人心思,往常人的心思他一眼就看得穿,而卫显这种城府深沉的,他也只用见招拆招就好。虽他与卫显素来敌对,但对卫显这个妹夫他绝对是满意的,而且如今家中老王爷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慕家不久后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与其让那兄弟俩在慕嫣的婚事上再做手脚,不如就让她嫁给这当世一顶一的好儿郎。婚期虽然赶了些,但让慕嫣越早逃离慕家越好,卫显虽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比之慕家兄弟,变成了正人君子。

卫泱在大漠中消息闭塞而无法得知卫显正月就要前往河西迎娶慕嫣一事,回了武威,这事已传得满城风雨,除非她眼瞎耳聋才有不发觉的可能。

这些往来联姻的复杂关系历年都有之,可是如今她身临其中,一颗心悬着,不到见到阿哥那日便无法放下。

与徐胜确定了此事无假,一个不留神打翻手中瓷杯,杯子沿着地毯滚到一双沾着泥土的的玄色皮靴前。

徐胜咽了咽口水,强挤出恭顺模样,唤了声“侯爷”。

卫泱身边的人就没有不怕这人的。

卫泱嫌徐胜没出息,向他摆摆手:“赶紧滚。”

慕湛弯腰拾起脚底的杯子,放置回原处,恰好看见卫泱手旁的一本册子,趁她不注意夺了过来。

卫泱立即起身去抢,奈何慕湛个高,她才到他肩上而已,他恶意将那本册子举至头顶,她竟是跳着也要抢来那本册子。

慕湛好奇,在她扑空之时转身翻开扉页。

...

...

“你给本宫滚出去!”她一把夺过册子扔向一旁,冲他吼道。

男人爆发哈哈笑声,卫泱在连绵不断的笑声中脸泛红晕,樱唇被她咬得更加娇艳欲滴。

男人粗粝的拇指摩挲她鲜艳唇瓣,唇角勾起笑容:“公主果然饱览群书。”

卫泱心里将慕嫣暗骂一通,一大早慕嫣身边的丫鬟就给她送来这一本书,她只翻一眼,就急急合住,怕被旁人看见了里面的□□内容,后因徐胜过来二人有事相商,才暂将册子搁在一旁。

她声音冷冷:“轮不到你来管。”

话音刚落,红唇已被男人的利齿剥夺。

香气腾升中氤氲开来旖旎气息,这寒冬腊月的,慕湛却觉得自己身上被一团烈火烧着。

亲够了,男人在她耳旁轻语:“真想现在就验收你的学习成果。”

男人身子如烈火,卫泱却由里到外都是冰冷冷的。

“晚上的家宴,你若不想去便不用去了,那帮人配不上与你同桌而食。”

卫泱挑眉:“还是怕本宫当众给你难堪?放心,本宫还分得清里外。”

慕湛又道:“如今你是这院里的主子,院里事务的管理权理应由你执行,你有空时叫绿姬过来同你交接一下吧。”

“叫徐胜同她交接即可,你放心,往日浣溪宫里的一切都是徐胜打点的,不会亏了你这破院子的。”

他到安心下来:“嗯,我也比较放心徐胜这人,掌院一职处处和钱财打交道,麻烦事也不少。”

卫泱是不识银钱的,他虽算得上富庶,可经不起她的折腾,况且叫她去管那些妾氏里的事,他不舍。

北平王府家宴只王府里住着的人,是名符其实的家宴,连北平王的家臣旧部都一个不见。

照规矩,老大一家应坐在离北平王最近的座上,但卫泱是在国宴中都坐上座的人,怎能忍受居人之下?

各房还都暗自期待着北平王要如何安置这位尊贵公主的位置,这位公主已先在嫡子长房媳妇身旁空着的位置坐下。

“大嫂,劳烦让个位置,本宫想同驸马坐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