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冰凉的掌心触到她脸上,她才警觉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为夫见你睡得香,摸摸有没有流口水。”
卫泱瞪他:“下流。”
“真乖,总算不是只会骂混账了。”
他蹲下来与她视线平齐,卫泱才看见帐篷门口的异族老妪。
慕湛将她拽起身:“这是兰姨。”
对面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脸上每一道纹路都在写着人生艰辛,但一双眼却充满温和慈善。
卫泱见她打扮不过普通胡人妇女,但能得慕湛引荐,想来对慕湛而言是很特殊的人。
果然,慕湛有用汉语缓慢道:“阿嬷,这是我的妻子。”
慕湛的语态神色都对这个妇人恭敬有加,卫泱想她应该是会汉语的,只是生涩,故而慕湛与她说汉语时候说得很慢。
她朝老妇微微福了福身子,已是她对这个异族妇女最高的敬意。慕湛也没强求她开口随他一起叫“阿嬷”,毕竟她连北平王都不放在眼里,他可不愿再让老妇人受这傲慢少女的折磨。
随即他用流畅的胡话与兰姨道:“阿嬷,她是不是比咱们草原最美的姑娘还好看。”
老人热泪盈眶,一连说了几个漂亮。
“叱奴,阿嬷没想还能等到你娶妻的这一天,新娘子真漂亮,比天上的神女还要漂亮。”
慕湛将兰姨送回她家,临走前又喝了杯马奶酒暖身,从兰姨的帐篷里出来没走几步,几片莹洁雪花落在他黑色的肩头,他抬眼一看,漫空飞舞的雪花,点缀星辰湮灭的夜幕。
看样子雪势不小。
兰姨的家离他的帐篷不远,走上百步就到。
可这干涸的大漠又有什么看头...他的应是家乡,在水草丰茂的乌坦草原,那里一年四季景色各异,春天牛羊满坡,夏天格桑盛开,秋天遍地金色,冬天雪原无垠。
哪似这里,一年四季,黄沙是唯一的景色。
总有一天他要带族人重回乌坦草原。
回到帐中的时候,少女以蜷缩在炉子旁的羊毛毯子上睡着了,她只是静静躺在那里,在纯白一片的羊毛绒毯上的烘托之下,更显她肤色是会发光的白。
炉口火焰跳跃,给这一切蒙上不可思议的色彩。
他孩童时,还未与这个世界产生仇恨,便曾渴望每日狩猎归家,家中能有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儿在等着他。
他离复仇之日愈发接近,亦娶到了天底下最漂亮可人的姑娘,可是心底的缺失,再也不会被填补。
慕湛脱了靴盘腿坐在毯子上,白绒绒的毯子不染尘埃,是西域最好的手工艺。
他令她的脖子枕上自己的膝头,借明亮炉火,以目光描摹她的眉眼,她挺翘的鼻尖,她嫩润樱唇。
谁说他不解风情了?他比那些汉人心软的多,至少他不会让一个小姑娘背负那些家国重任,她理应恣意地活着。
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每天张口本宫闭口本宫,硬把自己给叫老了许多。
卫泱一睁眼,面前漆黑一片,镇定下来,才发现是男人幽深的双眼。
她被横放在他的膝上,腰上拦着他的一只手,后脑勺枕着他的另一只手。
“唔...”
她所有无用的反抗都被阻止在入侵双唇间,他以绝对的侵占的姿势将她禁锢,令她明白命运的狠心。
若男人是高山,女人就是苦行的旅人,若男人是大海,女人是漂泊的孤帆。
力与力的对比,是这命运做出最荒唐可笑的决定。
可男人醉心于亲吻中,没人看得见她苦痛而满是憎恨的眼睛。
□□二字,不论由情开头还是由欲开头,都将掀起惊涛骇浪。
那时对汉人最苦大仇深之时,已忘记自己体内也流有汉人的血,活着唯一的目的,是饮汉人血,占有他们的女人。
他的手是淬毒的匕首,所至之处,衣衫尽裂,露出一身鲜嫩肌肤,供烛火膜拜。
男人唯一的信仰是女人的身体。
当他以绝对的力量刺进她体内时,她紧咬着唇,哪怕这是她所承受过最痛的痛苦。
她以沉默抗击男人无尽的暴力,以隐忍来安抚自己受伤的灵魂。
在离东阳城千万里远的西域里,她的身体里被强迫性地留下别人的印记,她被迫告别过往的锦绣年华,迎来成为女人必经的痛苦。
一个一心只想发泄的男人遇到一个一心抵抗的女人,很难窥见结局何时到来,炉火燃尽,孤狼哀嚎,仍听见帐篷里男人低声嘶吼,像是满意,然而意犹未尽。
卫泱不知痛苦持续了多久,她只知道那个男人离开自己身体的时候,冷得发怵,她裹紧被子,瑟缩在羊毛毯子上。
这是她睡过最舒服的毯子,绵软温柔,像是回到了在母亲身体内的时候。
比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甚至厌恶的人占据身子更令她伤心沮丧的是,日升月落,周而往复,她会因困意沉睡,也会因困意消散而清醒,总之明日还得照旧地活着。
鲜红的处子血落在洁白的羊毛毯子上比对强烈,如命运张狂而无声的笑意。
炉里的火不知何时被续上,在白日里看不到绵绵火光,但仍感受得到炉子里散发出的暖意。她试图起身,但全身都在发痛,她无奈地又躺了下来。
便这样躺了近三天,身体才算能下地出门。
这几日都是那个叫做兰姨的老妪在照顾着她,老妪话不多,也许是因为汉语不好的缘故,但事无巨细都能觉察伺候的到,亦不会打扰到她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