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慕湛也不想跪大房二房的人,一对新婚夫妇只向北平王敬了茶,跪拜罢卫泱领了红包就要告辞,见屋里人都尴尬地望着自己,装傻充愣:“还有事么?”
北平王轻咳了声,道:“殿下头一次来西北怕是水土不服,阿湛,扶公主去休息吧。”
这一对嚣张男女还没走干净,那急脾气的老三按耐不住:“父亲,你这是在纵容他们。”
北平王喝茶间隙轻瞟一眼这没出息的儿子:“纵容?若不纵容,按礼数,咱们全家都该给她磕头。”说罢看向慕沂:“沂儿,中午到我书房一趟。”
到了年底,北平王府里的人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公主的到来渐渐成了过去,因慕湛的院子在王府僻静处,王府中的下人无需去熟悉她的存在。
慕湛存心将她作为放在僻静处的一个摆设,她乐得清静,只是北平王府上的牛鬼蛇神太多,总不能叫她事事都自在如愿。
慕湛房里的红黄蓝绿因是慕湛吩咐过了不敢来招惹她,但别人房里的可管不住。
王府里没了宫里的那些规矩,一切全凭她自己做主,她做的头一件事是睡到日上三竿自然而起。
在自己屋里用完早膳,慢慢悠悠地出去,见一大堆子女人在厅里坐着,她有些惊讶,“呀,诸位怎么都在这里?”
妇人们先是给她行上一礼,其中一个为首的妇人上前道:“公主殿下,我等都是大公子三公子的妾室,前来拜会公主。”
“哦...随意坐吧。”椅子不够,必定是有分位的人做,其余的小角色都站着,但同时妾室,也说不出谁比谁更高贵些。卫泱坐于上座,吩咐徐胜:“徐公公,添几把椅子过来。”
那徐胜生得唇红齿白,乡下的妇人没见过宫里的公公,竟然有些看得痴了。
卫泱轻咳一声,将她们思绪拉回来。
“咦,那大嫂怎么没来呢?莫不是嫌我这里地方小了。”她装作天真无知的模样,入戏入得深沉,台下的妇人们将信将疑,谁也没真敢把她当做善类。
卫泱这些日子闲罢了,总觉得无聊,便想掀起点风浪来,以打发时日。
为首的那妇人说:“大夫人身子不好,不宜四处走动。”
卫泱回想起那位大夫人的模样,可不是弱柳扶风么?
“是吗...”佯装着思量,唤来芷心:“将宫里带来的药材给大夫人送去。”
药材送到屋里,就是摆明有人咒她多病多灾,那妇人忙道:“不可不可!”
卫泱无辜道:“有什么不可,我做弟妹的关心嫂子并没什么错啊...”
眼看柳眉倒竖,就要哭了出来。
有人心想,莫不是这公主真是在宫里头被娇纵坏了,还没人将她怎么样呢...已有嘴快的人说道:“这大夫人从前和二公子好过,但当时二公子远在战场,就被大公子强抢了去。”
命运惊人的相似,这不就是当年卫烆与梁玉那一套么?卫泱心里冷笑着,面上也恢复了漠然神色:“照你们的意思,大夫人不来照顾我这个新入门的弟妹,就是因为那个狗...是因为二公子么?”
若说是,她们不就成了嚼舌根怂恿长房二房不和的罪魁祸首了,好在各中有玲珑心肠的人:“公主殿下,我们也是胡乱猜测而已,让您见笑了。”
卫泱叫芷心将自己从宫里带来的首饰分给姬妾们,自己先回了屋。
王府里的事她本无心多管,可这样熬到阿哥他们接她回家之日,不知多少好年华就蹉跎了过去,她又心怀着希冀,阿哥说叫她等他来救,万一只需在这里耗上三两月的时日呢...
等等等,不如在走之前掀起点腥风血雨,扰得这北平王府不得安宁。
西北的冬天干冷干冷的,她在屋里点着炉子裹着被子,尚嫌冷。
她没想到是那糙野汉子竟然还有许多风流债,恕她眼拙,那人除了会打仗,她真看不出他还有其它的优点。可在这天下大乱的时候,能打仗的就是人才。
她虽想惹点事端出来,但还是得避着慕湛的,她如今还不是被□□逼到死处的农民,退无可退就能翻身起义。但凡还有一丝活的空间,他就能将她折磨至死。
她被扔在这寂寞宅子里两天,才知道慕湛领了云娘和她的小姐妹们上了军营快活,她突然生了心思
“徐胜,用上次卖书画赚来的前去买粮食,全买了,再找个没人的地挖个地窖囤进去。刚过丰收季,粮食价格便宜,应该能多买上一些。”
徐胜一头雾水。
卫泱轻蔑看他一眼:“这都猜不出来?等到了寒冬腊月里,翻一番价格卖给戈壁滩里驻守的军队。”
徐胜不解了,从前也没见公主这样贪财过。
卫泱知道他在想什么:“手上宽裕点总是好的。”
这里阿哥他们顾不了她,她总要自己谋划生路,等军粮价格被抬高到一定地步后,慕家的军队就不得不向朝廷借梁了。
粮草无法自给,还敢有拿河西这块地来要挟朝廷?
只是这计划太长远,现下她能做的只有挣多些银,打发寂寞时光了。
29、赠礼
卫泱借着天冷赖在床上,院里突然一阵嘈乱,芷心匆匆跑进来:“小姐不好了,一群人闯进咱们院子,没说由来地要在院子里动土!”
卫泱披了衣服出去,好好一块地已经被挖开了,她虽不知这些人意图是什么,但是受了谁的嘱咐总猜得到。
“你们做什么?”她皱眉问。
有个身形高大的外族汉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她认得那人,正是慕湛左膀右臂其中之一的阿六敦。
“回夫人,将军吩咐要在您院子里移植上梅树,刚从梅林里连根挖来的。”
卫泱一怔,是谁吩咐的狗慕湛她也猜得到。
她身边与他交好的就那么一位,偏偏是她心头最不可提的那个人。
她道:“诸位兄弟都辛苦了,忙完了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见阿六敦仍站在原地,卫泱挑眉问道:“阿六敦大哥还有事?”
“夫人,这两日王爷在都住在军营里,其实军营也没什么事,而且条件艰辛,吃住都比不得王府,您要不劝劝他看能不能令他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