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烆也不愿意同慕湛多说,仍是客气几句,便各走各的。
回程路上,乌苏忍不住道:“这小公主真可怜,成婚当天竟然没有一个娘家亲人。”
慕湛冷哼:“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轮不到爷的媳妇儿。”
乌苏与阿六敦交换眼色,相互耸耸肩。
28、替身
他从小被各种人欺负,受过各样的伤,但还是头一次被女人给抓伤。
而她像是突然得了狂躁症,一刻也安静不下,满腹委屈积怨需要找个出口发泄,这双人鸳鸯帐变成了她的战场。
“我不信你,我要去找我爹,我要去找他问清楚。”她眼泪一边肆虐,一边朝门口的方向赤脚跑去。
慕湛不想她的反应会如此过激,箭步上前由她的身后环住她的腰腹,将她制于怀中。
他这辈子也是只有娘疼过他,其实一想,他与她是真正的同病相怜。
“别闹了,往后跟着爷一起安生过日子。爷见你第一眼就喜欢得紧,日后不会亏待你的。”
她动弹不了,只能蜷起身子哭,放声的哭,毫无禁忌。
哭够了,闹够了,该嫁的还是得嫁。
后半夜慕湛等她睡着才离开,离去时嘴里还骂着女人真麻烦的话。自己的衣襟袖口全是湿的,也不知是她的眼泪还是口水,放到鼻子下边闻一闻...居然是香的。
慕湛刚走卫泱就起了身,浑身疲乏双目酸痛,坐着都难受,更别说穿着那身新娘行头去拜堂。
到了三更天,芷心来叫她,却见她穿着一身日常的衣服坐在床上。
“小...小姐?”
“把徐胜叫来。”
芷心在带徐胜来的路上二人将左右的可能性都列了一遍,却万万没有想到
“什么?不嫁了?!”
卫泱扶扶发痛的脑袋:“不是不嫁了,是找个人替我出席婚礼。”
徐胜犹豫:“这...”
“这什么这?本宫凤冠霞帔的样子是西北这群乡野匹夫配看的?”
芷心试探:“那...找谁?”
“你之前不打听过么,慕湛身旁有个伺候了他一段时日的丫鬟,是叫画扇吧,她与我身量差不多,就她吧。”
徐胜颤微微地:“这可不好开口...”
卫泱也不看她俩:“把人打晕,扛过来。”
北平王府亦是这荒凉戈壁滩上近年最大的盛事,就在卫泱的睡梦中度过。
慕湛是真没料到卫泱会做出找人顶替新娘一事,更没料到那红盖头下的是跟了自己三四年时间的画扇。
画扇一看见他,眼泪就止不住得流了出来,要说这皇宫里出来的人手段也真够高明的,画扇的嘴里塞着一团红色不了,双手背负在宽大的衣袖内。
领着她入礼堂洞房的都是芷心,现在那大胆丫鬟也不知跑到哪去了,兴许正在和她家主子一同偷笑呢。
“主子...”画扇盈盈一双泪眼看过来,若是普通男儿心肝都要化了,但他铁石心肠,最见不得女子哭。即便知道画扇是真受了委屈,却还觉得她矫情。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卫泱哭起来的样子。
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撼天动地。
可巨大的悲痛也没能将她打败,一觉睡醒,照样处处给他找不痛快。
“求主子不要赶奴婢出府!”
红烛红衣红盖头,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慕湛从没当女人是一回事儿,就连贴身侍奉过他的画扇他想起她的模样都有些疏远。他抬起画扇的下巴,令她抬起头来。
因不敢直视于他,画扇阖上双目,恰好一滴晶莹泪珠划过鬓角。
慕湛甩开手,脾气上来,抬脚照着凳子上一踢,可怜无辜物件。
画扇看着他夫妻离去的背影,绝望的闭上眼。她是他买来的奴婢,喜乐哀怨都是随他的,他一生气,她的天就倒塌了,何况这次是由她惹起来的...
怨谁啊,穷人家的女儿一出生,命就不是自己的。
她惆怅地叹一口气,仿佛又想起什么,在葱管似得嫩白食指指腹咬开一道,趁着血还多的时候挤在新床上的白色被单上。
卫泱睡饱吃足,又是精神抖擞的一天,婚礼虽躲了过去,但新妇面见家中长辈这一观是躲不去的。
她起得早,昨夜里就听徐胜说慕湛去了云娘的屋,她一早就在云娘屋外等着。
慕湛见她完好无整的样子,上前调笑:“可是满意了?”
见他鼻尖凑近,她闪躲过去:“尚未。来日方长,只怪侯爷娶了个祸害。”
“真是个祸害。”他猿臂将她搂入怀中,薄唇凑近她的耳边,任何的角度观看,都是情人暧昧的耳语,“那云娘可劲的骚,臣眼里却只看得到公主一人。”
她瞬时面红耳赤了起来,在他怀里轻轻挣扎道:“敬茶要晚了,本宫不想叫人说我们宫里出来的就目中无人。”
要她讲礼数不难,要她这府上任何的人敬茶跪拜,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