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嫣将一只手掌大小的红木盒子交给卫泱:“景行满月时我叫工匠打造的,正好一双,兄弟俩一人一个。”
卫显想到以前卫家兄妹也有信物:“卫桀和泱泱小时候各持有半只玉佩,合起来正好是一个,只可惜被这丫头给弄丢了。”
卫泱忙说:“是可惜了,但我与小哥哥却是断不了牵连的。”
东阳城又是一年春尚好,慕嫣送来景行百日的衣服,卫泱套在小阿境身上,不大不小,刚刚好的尺寸。
慕嫣说:“日子越来越暖了,这月十五带着孩子们去灵隐寺吧。”
卫泱道:“阿境满月时寂真师父前来看过他,也是时候去拜访他呢。”
慕嫣半开玩笑说:“真是羡慕你,有阿哥疼。”
在卫家那个名字是禁忌,也只有在慕嫣面前卫泱才敢提:“慕湛也很想你的。”
“嗯...当时也不是没怨过他要我嫁到卫家来,可是看如今,我的哥哥们反目成仇,我早早置身事外,倒是对的。他...现在是赢了,可就要永远背负上弑兄杀弟的罪孽,他一直很辛苦的,为了抗乌桓的那点破事儿,他放弃了太多,遭了太多苦,你要好好对他。”
如果不是这次分开,卫泱还不知相思原来能入骨。她本就眼泪多,提到他,又是一眼眶泪水在打转,拿帕子轻轻拭去。
到了十五那天,慕嫣一大早就备好车马送自己同卫泱去山上,卫泱见小阿境还在睡,原本想着就让乳母照看,慕嫣却不准,非得要阿境一起,卫泱隐隐约约察觉到慕嫣的意图,不敢再想。
路上不知说些甚么,便一再说起自己哥哥的好,将卫显的喜好全都说了,终于到了山上。
经过上一次东阳城被鲜卑人侵略后,灵隐寺因庇佑百姓有功,被封为国寺,南秦上下弘扬佛法,香火比从前更胜。
桃花的粉和白梨花相间,半坡都是这样的颜色。
寂真备了斋菜迎卫泱和慕嫣,领路的小僧直接带她们去后院。
坐了片刻,不见寂真前来,小僧道:“二位夫人请先用斋饭,师父随后就到。”
景行在院里跑累了,两只小短腿踢踏跑到石桌前,张开手:“娘娘抱,姑姑抱。”
小阿镜原是安安静静的,见到了景行便咯咯直笑。
慕嫣怨道:“可惜都是男孩儿,若有一个是女孩儿,那样才好。”
卫泱把怀里的小阿境递给慕嫣,自己抱起景行,问道:“你是喜欢爹爹还是娘娘?”
小景行不假思索:“娘娘,娘娘。”
卫泱笑道:“那可不行,爹爹是姑姑的哥哥,景行要都喜欢。”
景行自然分不清这些辈分关系,只说:“都喜欢,都喜欢。”
慕嫣偏过头去抹泪,罢了装作若无其事:“都说孩子像姑姑,以前我还不信呢。”
用完斋饭,僧人先将卫泱和慕嫣分别领入厢房,让两位小少爷安静休息。
卫泱哄阿境睡熟,就静静坐一旁。
也不知过了多久。
许是一阵春风化雨,许是一瓣桃花落地。
因风吹树影动,屋里忽明忽暗,她手心全是冷汗。
这时,厢房的门微动。
她是背向房门而坐,只听得见木门吱呀声音,心也随着那声响,渐渐收紧。
等到木门复而关上,屋里多了一人气息,高大的影子投在地上,落在她眼里,她不敢回头去看。
眼泪泄了心事,原来并不觉得这一年有多难熬,可现在,是满腹需要倾诉的委屈。
一双有力的臂膀缠上她的身子,由后方环住她。
粗重的气息摩挲耳畔,环在她胸前的手不断使力,要将她嵌进胸膛里。
她静静感受着那人的心跳。
小阿境大概做了香甜美梦,小小的嘴张合,口水不断。
他非良人,但从未对她食言,值得她信赖和等待,即便用一辈子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唯有自我才是通向自己的桥与路
95、缠绵
南王府说大不大,上下就百余口人,后院的人更是不多,卫泱中毒一事半天就查的清。
舒俊不肯给答复,慕湛也不问,陪他耗着,最后是舒俊耗不住,领着正房夫人跪求卫泱:“罪妇愚蠢,并无要害公主之心!”
原本就是自家后院里的争斗,落在平时,实在不是大事。
舒俊的妾氏柳氏怀胎,肚子一直不见动静的正房夫人许柔一着急,就动了害人之心,结果厨房里的人添乱,误把送去柳氏屋里的粥送到了卫泱住处。
慕湛这时反倒淡定,如往常一般细细品茶,既然卫泱安危无忧,其余的都跟他是无关,他不过给出忠实建议:“舒俊呐,做男人要是连后院的事都处理不了,那还何谈做大事,你说是不是?”
舒俊额头冒冷汗,想当初为得淮南郡兵权多难得才取了淮南郡总兵白昶的独女,若是因此休妻亦或处罚正妻,白昶怎能叫他日后好过?
而若此事他无作为,慕湛能饶得了他?
怪就怪在这群妇人无脑,镇日里只会添乱。
舒俊实在走投无路,领着罪妻去找卫泱。卫泱卧病在床,隔着帘子与淮南王夫妇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