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笙一家三代皆是慕府食客,到了贺笙这一代,青出于蓝。
既有济世才华,哪个少年意气不风发?贺笙彼时十八年纪,武能杀匈奴,文能写七步诵辞赋。武威城的女子不嫁天上白马仙,只嫁人间贺郎。
慕湛是庶出,自然无法继承北平王府家业,不过他那时年轻气盛,凡事都要跟慕沂争高下,加之幼时没少受慕沂身边同伴欺负,与慕沂间一直水火不容。
慕沂算是端方君子,行事说不上全是光明磊落,但也不会像慕家老三那样小人心计多。北平王得了这样的长子自然开怀,但这慕沂千好万好,唯一不好的是不中意柔美的女人,只爱英武潇洒的贺笙。
一杯酒下肚,牵肠心事尽诉,今生同为男儿身,来世重诺再恤君。
慕湛长了一双锋利狼眼,早早察觉慕沂贺笙间情愫暗生。无能的老三又在慕沂默许下动了他手下的人,贺家贪污受贿的证据被慕湛统统摆在北平王与家臣面前,谁也保不住贺家人。贺笙为救老父命,招认罪名,被发配西北营流放。
前往西北途中,马车翻了,半只腿被车轮碾压,今生难再站立。
八年间从西北营到敕勒川,活一日受一日折磨。
不过想亲手书信给那人,自己一切安好,毋再牵挂。
慕湛仍为远行与莘容难舍难分,慕沂已备好媒人聘礼去顾家提亲。慕湛走的第二日,顾家夫妇跪在莘容脚下,求她出嫁。
在世为人,孝为大。舍断情缘,断不了情根。
慕沂本以为慕湛会为莘容放了贺笙,哪知本就是个疯子,女人算什么?你我一起痛苦才畅快,不是要我下阿鼻地狱?一个人去多没劲,不如大家一起疯,一起死。
有人八年时间书写一生情深不寿,有人早已娇妻在怀。
老天可以让好人颠沛流离,让好人有怨难平,唯独对人渣无可奈何。
卫泱听完故事也是唏嘘。
“四月十三出发。”
“多谢夫人。”
“有些话以我的角度原本不该与公子说,但想来大世子也是希望公子能好好活着的,我虽不认识公子,但王爷看中的必定不是庸人。公子既然有才德济世,当努力实现自己价值,而非偏执不悟前尘事。”
“我连自己都救不了,何谈济世?”
慕湛大中午回来,直奔卫泱身边去听他女儿动静,卫泱灵敏地躲开:“你一身寒气渡给我可怎么办?”
“爷精气都给你吸干,你怕这点寒气?”
要当爹的人却一句正行都没有,卫泱提脚踹他膝,被他一把抓过,她喊抽筋,这才放开。
“给我亲亲。”三个多月的身子微显,抱在身上却完全不吃力,丫鬟下人一室,卫泱脸都快丢尽,慕湛说了声“快滚”,一溜烟人全不见。
“这一去不知又是几个月,你再不与我说话,不怕我死在战场上?”
“呸呸,胡说。”她捂上他被胡渣包围的嘴,“天下人死光轮不到你的。”
“对,爷死了这俏寡妇不知该便宜谁,不过我倒想知道哪个胆大包天的赶养我的种。”
她最不该和流氓讲情理。
“可得再吃胖一些才好,还是太瘦。”没主见的手被他的无赖主任操控握住一只ru儿,掂一掂,摇头,不满意,“可得再大一些才够奶孩子。”
她两手抱起他的手腕,搁在嘴边,留下深深一排牙印:“不许教坏我孩子。”
“泱泱,要不我不打仗了,等你生完孩子再去。你一个孩子怎么照顾得来另一个孩子?”
“你才是孩子!尽说胡话。你要真不去我也乐意。”
玩笑话是玩笑话,打仗不能说不打就不打。
一个姿势呆的累了,卫泱就枕在他大腿上,当枕头有些硬,好在会自动调节高度,用最舒适的角度迎合她。
“好似是,昨夜我梦到是...双胞胎,上次怀孕身子也没这么沉的。”
什么?一个还不够,非得来一双来和他抢。
“好...双胞胎好啊,多吉祥是不?”
“为了双胞胎你可要好好回来,我上次数过的,三十七道伤,不准多一道。”
“这事儿可以应你。你也得答应我好好养胎,不准再胡乱吃东西,也不准乱跑。想去哪里叫卫兖带着你去,别让我在前线还担心你。”
四月天了屋里还点着炭火盆子,离得近,他的手指热得烫人,替她梳理烦恼丝。
过去二人头发纠结在一起,早有了永结同心的机会,被她一剪子剪短纠缠在一起的发,却没能剪断今生缘。
“你究竟是看上了我哪里呀...你又说我蠢,又嫌我长不大,怎就缠着我不放呢?”
饶是一个问题,问过千百次,他仍找不到答案。
画扇送来安胎的药,慕湛喂她一勺一勺喝了,卫泱嫌苦差些没哭出声来。她嘴角沾着药汁,慕湛凑上前去舔舐,不免又是一番唇齿交融。
他的手拢入卫泱发间,用力将她固定住,她渡一分苦给他,他偿她前所未有的温柔。
卫泱依偎着他,之前怨他,到了眼下只有不舍。
只要他活着。
爱他,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
寝室没电
c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