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心里是易碎的珍品,或许内韧,他承担不起试探的滋味。

卫兖见他如此细心方才能将卫泱交予他。

若以挑妹夫的眼光来看,慕湛哪一处都不称合格,但卫泱意属于他。

原本选定拜堂的日子,因温家夫妇的去世变得遥遥无期。又逢长公主忌日,卫泱日日抄经,过上清心寡欲的日子,急只急慕湛一人。

他因公事不能时时陪伴卫泱,多的时间都是乌苏陪着,据乌苏汇报,她每日也只是去母亲坟前坐坐,唠叨半天,并无其它。

这日他从军营里回来她恰好也是刚刚回来,两人正巧隔着一道回廊的距离,相望久久,她突然跑上来抱住他,比以往每一次都更要用力。

82、誓言

又到满地黄叶时间,中原是萧瑟景象,而草原上却正是好时节,草木青黄,格桑花遍野,处处见牛羊漫步,处处闻牧笛悠扬。

乌桓的族人隔二十多年再回到故土,一生流浪的游牧人,也需回归一处长久的居所。

卫泱之前在木那塔所见也不过一部分乌桓的族人,在离青原郡不远的乌坦草原上还有更多他们的人。

慕湛三天两头往草原上跑,她怀疑他在草原上藏了相好,夜里他酒醉归来,非逼他说清楚草原上有什么好看的。

能有什么好看的?最美的景色哪比得上眼前的姑娘?无非是如今乌桓人好不容易团聚,族里有许多事商讨,都需他做定夺。本应该是带她去见族人的,但卫泱跟他之间的情仇是无法三言两语解释给族里人听的,想她估计也不愿再应付人,就没带她去。

“男人的事儿你别操心,你爱去哪儿就让乌苏带你去哈,反正青原郡你比我熟。”

“你们男人除了吃喝嫖赌能有什么事?”她负气,将枕头扔进他怀里自己转过身去。

半晌也不见身后人来哄,卫泱这才回过身,见那男人竟然就抱着枕头,衣服都未脱就入睡了。她叹息,倒真是越来越忙了。

叫醒他,逼他去沐浴,不慎没逃出魔爪被拉进浴池里,又费了半晚上的功夫才回到屋。

“你最近好忙啊,都没来得及看我的彩礼。”

“你倒是将一个步骤也不省。”

卫泱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道:“我也不能空手嫁你...那你多吃亏。”

慕湛没深究卫泱话里的意思,能娶到她这个人得到她的心,于他已是此生最大的福分,别说她那高不可攀的出身,即便她是个和他一样出身的,即便她一无所有,即便她没了这副好容貌,但只要是她这个人,永远是他在高攀。

第二日一早,徐胜带着百担粮与北方七郡的粮商们来拜访,慕湛恍然大悟昨夜卫泱说的彩礼是什么回事。一大早不见她人影,都说她老早就出去了了,谁也寻不到。

徐胜道:“小姐正在城门侯着王爷。”

慕湛正好要出城去草原,简单收拾了下,怕她久等立马赶到城门口。

秋夕黯淡,青原郡今日阴天,天色晦暗,只有不停的西风。

一人一马在城门口,似一幅塞上名作。

“来的这么慢...是乌龟吗?”

永远别指望她能说关于他的好话。

乌苏些人都在丈远的地方外侯着,他贴近她的身,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掩住。

“乌龟有爷快?”说罢咬一口那诱人耳垂。

卫泱才明白他的“快”为何意,骂了句不害臊,羞赧转身,待脸上红晕退去,才道:“我从未送过你礼物的...”

视线落到那匹红鬃马身上,“比不上你之前骑的,但也是稀世名品了。”

“你真是...”温暖带着酸涩,像洪水突发,吞噬他,“小汤圆儿,你要敢对其他人这么好,爷剁了你手脚,再毒哑你。”

他这语塞的模样卫泱头一次看,稀奇极了,学他惯有的样子用勾起的指节敲他额头,再学他一贯蔑视的语气:“傻样儿。”

他恨不得就带着她驾马狂奔去天尽头,永远定格这一刻。

越往北走视野越开阔,天越清朗,风夹杂着旷野与青草味道,白云漂浮,远处山丘明暗不断变换着。

卫泱从没经历过这样幸福的时光,可以全身心地依赖一个人,全身心投入一片风景中。

二人就在玉琅河边呆到夕阳,日西去,云霞变幻出人间描绘不出的色彩,只剩天,只剩地,但求此刻一生。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每对难分恋人的痴梦。

遇见过壮烈夕阳,历经过刻骨铭心,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故事。

“打辽东的时候困在白浪河,啃光了河岸的树皮,喝光了白浪河的水,险些以为打不赢了。应王那龟孙子躲在山里不出来,只能与他硬耗,没想到那孙子先倒下,才赢了这场仗。我也想过要是当初死在白浪河,你会更风光嫁给别人,也许等你老了,儿孙满堂时,根本记不得还有我这个人。”

“说什么呢...”

“我自上战场第一天就在与天争命,日后如何亦不能向你保证。”

事到这一步,成与败完全是级与级,成,得天下,败,赔上千万条命。

“你不用向我保证什么,慕湛,以后也不用你与天争命了,反正我最闲了,我和老天爷抢你,你信我...谁都抢不过我的。”

她固执地说,如同不懂世事的孩子坚守不能放手的宝贝。

慕湛伸手去揉她头顶的发:“蠢丫头。”

那也只在他面前蠢。

夜里到了乌桓人的部落,沉寂许久的草原再度热闹起来,夜里篝火笙歌,祭奠月神。

有孩童见到不认识的姑娘,忙跑过来伸手要糖,卫泱早有准备,将青原郡买来的糕点给他们拿去分,慕湛赶到她身旁,拿鞭子赶着这帮小屁孩:“滚一边玩儿去。”

草原上的小孩最怕叱奴叔叔,一哄而散,有多远跑多远。